(一)
姓名:绿竹;性别:女;学历:博士研究生;学位:工学博士(林业工程/木材科学与技术);籍贯:中国南方诸省;出生地:中国世界风筝都;工作单位:中国龙城。
在潍坊我家的楼下,前后左右都有一丛丛面积或大或小的竹林。这是该住宅小区在建设前或建设后就规划设计好了的绿化布局,不仅在每栋楼前楼后、南北路和东西路两侧都相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丛竹林,就是在一片片绿地空间,都是不规则地种植着面积不一竹林的,尤其是围绕小区一周的篱笆墙内,也是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丛竹林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个住宅小区的绿化布局,按照竹林所占的比例,完全可说,是以竹为底色的。
竹,代表着绿,象征着绿,就这个住宅小区的片片竹林来说,以我个人的观点,当时的规划者直至决策者,大概是想用竹子的意象和竹子那韧性十足的绿的竹竿和绿的枝叶,去拂拭天空的尘埃,为错综复杂五光十色的大千世界扫出一派晴朗。又仿佛是特别为这个小区用竹子那率直的枝干和绿色空明的内心,去聆听风的过往,鸟的啼鸣,星的絮语,乃至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或清爽或深沉的呼吸,给这个小区撑起一片蓝天,营造出一片纯净的空间与明清的绿洲。
这仅仅是我个人的观点,或者说是我个人的想法和认识,至于后来这个小区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令人瞩目或惊掉下巴的很不清明的故事,当时的规划者与决策者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些预判,也就无人去考究去认证了。当然,与小区内各种各样的竹子一概无关!
我家所在的以竹为绿化底色的住宅小区,随处可见的大小不一的竹林,其品种是不一样的,据我浅薄的极其有限的关于竹的知识认知,大致有绿竹、钢竹、湘妃竹,好像还有罗汉竹等等,当然是没有毛竹的。毛竹的高大伟岸,估计在我们这个地方是不适宜生长的。
竹的种类很多,仅列入特色鲜明有“讲处”的就有“十大名竹”“八大名竹”,我所在的这个住宅小区,肯定是没有达到“八大名竹”的,离那“十大名竹”更远一些,但相比之下,在一个不大的住宅小区内拥有四五个品种的竹子就已经不少了,而且拥有的四五个品种,无不在“十大名竹”之列,这就愈发显得难能可贵了。
我家是住在三楼的,前窗的楼下,就有一丛面积不是很大的竹林。那丛竹林的竹子,我至今没叫出它的名字,像“绿竹”但比“绿竹”个矮腰细,似“钢竹”又比“钢竹”个高腰粗,估计是“十大名竹”之外了,当然它叫什么名字也无关紧要,反正是竹。这丛竹子在这里生长已是多年,它的身高和腰围好像是已经固定了的,不管竹龄长短,身高就是在三四米左右,腰围的粗者在拇指以上,然后就不再发展了,除去每年冒出的新竹,其余便是年复一年老样子。
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要亲手栽种一丛竹子。但我并不十分喜欢我楼前窗下的那个品种,我要栽种就栽种比我楼前窗下那种竹子长得高一点,粗一点的那种竹子,也就是在小区里已经有多处我认定并称之为“绿竹”的竹子。我认定的并称之为“绿竹”的那种竹子,之所以赢得我格外青睐,除去竹子自身的特性优势和历代文人墨客的赞美之外,我还另有一个小私心另有一个小企图的。我的小私心和小企图,是想吃它们每年春天生发出来的竹笋。那新生发出的竹笋,鲜嫩无比,想想都流口水,甚至生就可吃。
新生发的竹笋鲜美无比,是一次到朋友家作客,朋友的窗前有一丛“绿竹”,一边喝着茶,朋友一边介绍说:“你不要小看了那丛竹子,每年春天,它都给我提供十几斤鲜笋。那鲜笋可真是鲜美无比,等明年春天我给你留出三斤五斤,你也尝尝。”
在朋友鲜美无比鲜竹笋的诱惑之下,我曾当过一次“小偷”,并被小区的监控捕捉了“现行”,小区的管理部门在业主群里没点名发出了“警告”:不要随便挖掰竹笋,要保护竹林的发展和竹子的生长!
原来以为那片片竹林,每年新生发出的竹笋是应该掰掉的,并且在我之前有的竹笋早就被掰了,说明有人和我一样,既为了吃鲜竹笋,又为了不影响原来竹子的正常生长。没想到管理部门是不允许的,我的做法正违背了管理部门的规定,尽管监控捕捉到的是我的“现行”,管理部门发出的“警告”没点名,可我知道我随意去掰竹笋是错误的了,于是便不再去掰竹笋了,但心里栽种一片属于自己的竹子的想法却强烈起来。
我反复观察过我的楼前楼后,还有我的露天车位北头等地方,能够栽种一丛竹子的空地基本没有,遗憾之余,想栽种一丛竹子,看着竹子、管理着竹子、掰着竹笋吃着竹笋、写着有关竹子的诗歌或文章的愿望却越发升腾起来。
(二)
想栽种竹子而苦于没有地方的遗憾,迅速变成了我的一种渴望,那渴望的迫切,竟促使我对竹子进行了一番研究。当然研究是极其粗略的,甚至不能说是研究,仅仅是对竹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已。其实,不管是进一步还是进二步,我的了解也是浮浅的,只不过是掌握和积累了部分与竹子相关的资料并加以整理,留作自己日后备用。
竹子,是源自中国的本土物种,并非舶来品,其历史可追溯至一亿年前的白垩纪,有与恐龙同期之说之谊,可谓历史悠久。恐龙作为动物已经灭绝,但竹子作为植物,却顽强地活了下来,是现存于世的最古老的植物类群之一。
考古证实,白垩纪晚期,竹子就已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出现,具有中生代留下来的“活化石”植物之美誉,比人类文明提早出现了数千万年。
新石器时代(约 7000 年前),竹子已开始被人类利用,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县)河姆渡镇河姆渡村东北角出土的一处古遗址,所出土的文物,就有我们的早期先民与竹共生的实物之证。
河姆渡遗址是1973年被发现并开始进行考古发掘, 至1974年1月完成首次发掘。1977年10月—1978年1月又进行了第二次发掘。
河姆渡遗址的发现并挖掘,其意义重大而深远,在中华民族的文明起源、农业发展、建筑技术等多个领域都有着里程碑式的价值:首先,打破了中华文明起源单一的认知,有力地推翻了中华文明仅发源于黄河流域的传统观念,实证了长江流域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起源格局提供了关键性的实物支撑。其次,奠定了稻作农业起源研究的基础,遗址出土的大量 7000 年前已经炭化的稻谷,第一次实证了稻作农业的“中国起源说”,同时还有骨耜等农具,表明当时已进入耜耕农业的历史阶段,为研究世界稻作农业的起源与传播提供了核心证据。第三,见证了早期建筑技术的革新,这里的干栏式建筑遗存,搭配世界上最早的榫卯木结构构件,是中国南方干栏式建筑的“文明原点”,其因地制宜的营建理念,也为后世乃至东亚地区的木构建筑发展奠定了基础。第四,提供了多元化的史前社会研究实物,包括遗址出土的陶器、骨牙器、象牙蝶形器等文物,以及猪、狗、水牛等家养牲畜遗骸,不仅展现了当时精湛的手工业水平和原始艺术审美,而且为还原史前母系氏族社会的生产生活、动物驯养、植物栽培等情况提供了珍贵资料,对竹的利用更是给出了充足的佐证。
毋庸讳言,中国是世界的竹类起源中心,是史料证明了的,仅现存的竹种,就占全球竹种的40% 以上。在我国,竹子从南方雨林到北方温带均有分布,决非国外引进。
经过史料的考证,我认为,竹子,尽管是我国的本土物种,又几乎遍布全国,但它并非是北方的“土著”,而是南国的“魂魄”。
竹子从南方到达北方扎根落户,继而展枝散叶,是“南竹北移”的结果。而“南竹北移”,并非是简单的书写四个字的轻巧,而是经过了漫长的艰难历程的。应该说,竹子所经历的“南竹北移”之路,是一场壮烈而沉默地迁徙远征,它要对抗和适应的,不仅仅是北方秋天的霜打竹叶,经受冬日的雪压枝头与刀子般凛冽的寒风,以及春天里北方固有的极其吝啬的雨水干旱,还有竹子浸透在北方土壤与空气里对南方的那种眷恋之情和叫作“南竹故乡”的牵念。
(三)
“南竹北移”的概念,竹子实现大面积北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真正形成的。
历朝历代,竹子自南往北迁徙之事有之,有时还伴有朝廷命令,而步子却不大,但开始的时间很早。
从竹子的早期自然分布和历史沉淀看,最早应追溯到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时期,那时的黄河流域就有了竹子的身影,考古也曾发现有炭化竹节、竹部甲骨文字等遗存。西周至秦汉时期,竹子在北方也有分布,《诗经》就描写过淇河两岸绿竹繁茂,《史记》也有“渭川千亩竹”的记载。这种分布尽管总量不大,但却为后世特别是北方人工引种和管护竹子奠定了基础。
《诗经》描写的淇河,发源于山西陵川县的棋子山,流入河南后经辉县、林州等地,在鹤壁淇门注入卫河,全长 176 公里。淇河的拐弯处,大致在今天的河南省鹤壁市区附近的淇河河段,如今鹤壁境内的淇河河段还有“淇水诗苑”、“淇河国家湿地公园”等景观,当地种植着竹子,以重现诗中景致。
竹子在我国古代的北方地区能够存在,是有一定原因的,主要是气候条件比较适宜。汉唐时期,全国气候整体温暖湿润。比如唐代,长安曾出现冬季无雪无冰的状况,梅树、柑橘都能正常生长,陕甘一带曾有面积较大的竹林,朝廷甚至设“司竹监”专门管理竹园。北宋初期,气候虽开始转寒,但关中地区竹林依旧存续,还有官办竹园,能满足竹子生长的基本需求。再是人工管护竹子的技术日臻成熟,在气候转冷后,北方人摸索出了多种护竹技术。北魏的《齐民要术》就记载了埋根覆糠秕的防寒法;北宋时期汴京用地窖温室培育南方竹种(竹根);明清时期,北京故宫及寺院等靠竹窖、草苫覆盖等方式帮竹子越冬。皇家园林、寺院为营造景致,会主动引水灌溉打造局部湿润小环境,以保障竹子存活。
以唐宋时期朝廷设立的“司竹监”为例,说明当时将南方竹子北迁,对于官方来说是十分重视的。
“司竹监”的前身可追溯到汉代的竹丞,北魏时设司竹都尉。唐代为满足长安城对竹材的需求设司竹监丞,到宋元时简称司竹监,明清时期则为司竹局。 唐朝的司竹监丞府驻地就是如今陕西周至县司竹镇政府的所在地。不同历史时期的司竹机构,主要负责竹园的栽种培育,竹子的采伐与管护等,所产竹子供国家建设、文书制作等需求。最大的司竹园周长有的曾达百里,金代时还设有管勾一员、监兵百人,专门负责竹园看护与劳作。《金史・百官志三》记载:"京兆府司竹监:管勾一员,从七品。掌薅养竹园采斫之事。辖监兵百人,给薅养采斫之役"
“司竹监”管辖的竹园,实际上就是古代重要的国家竹林场。由于竹林的隐蔽性强,有些历史事件也曾在竹林内发生,比较著名的就是隋末平阳公主曾在竹林广集兵马,屯兵达七万之规模,组建了一支“娘子军”,助力李渊起兵,对唐王朝的建立起到了重要作用。
我国北方大面积从南方引进竹子,作为一项国家战略工程,有政府推动和专家实施技术,达到完善结合,真正形成大规模“南竹北移”的局面,是1958年的5月18日,毛泽东主席在中共八届二次会议上作出了“竹子要大发展” 的重要指示,从而在全国正式拉开了“南竹北移”的序幕。此后,北方多个省市陆续开展了竹子的引种试验。如1959年,山东就从浙江大规模引竹试种。东北三省以及内蒙、新疆、甘肃、山西、青海等省区在降水较为丰富的地区,竹子的引进均获得成功,特别令人惊喜的是,在内蒙的大兴安岭地区,茂密的竹林竟随处可见。在陕西,其竹林资源较为丰富,周至县被称为 “中国翠竹之乡”,秦岭终南山世界地质公园内的黑河国家森林公园有成片“竹海”。此外,鄠邑区、留坝县、宁陕县、太白县等地也有大量竹林分布,竹子种类丰富,部分地区都发展起了“竹产业”。
(四)
竹子的品种之多,多到不胜枚举,名声大振者有之,保守矜持不张扬者有之,默默无闻者也有之,南方竹子主产区的权威部门都难以精确统计其具体的数量,还有的过去竹种和新变异的竹种甚至尚未发现纳不进统计范围。
竹子在经过长途的迁徙,陪伴了七千年的中华文明,历代文人对不同品种的竹子也各有所爱,对竹子的赞美咏叹也不尽相同,我先将“百度”搜索到的“十大名竹”的简介抄录如下:
毛竹,是南方常见的大型丛生竹之一,秆高可达 20 米——30米,一米高的胸径可达 20——40 厘米,广泛分布于浙江、福建、江西、四川等地,是重要的建筑材料和食用笋来源。
龙头竹,中型丛生竹,秆高 6—15 米,常见于云南、贵州、广西等西南地区,可用于制作工艺品和编织品。
方竹,小型至中型丛生竹,秆高 4—8 米,竹竿呈四方形,主要分布在四川、重庆、湖北等地,嫩笋可食用。
茶杆竹,中小型丛生竹,秆高 7—15 米,在福建、广东、海南等地均有种植,可作家具、农具及建筑用材。
紫竹,又称墨竹,属小型丛生竹,秆高 4—8 米,广泛分布于浙江、福建、江西等地,幼竿绿色,次年渐转紫黑,竹材坚韧,可制箫笛、手杖等,具有观赏价值。
凤尾竹,小型竹,秆高 3—6 米,枝叶茂密,姿态特别优美,在广东、广西、云南等地较为常见,适合庭园绿化或盆栽观赏。
罗汉竹,又名佛肚竹,小型丛生竹,秆高 3—6 米,竹节膨大如佛肚,原产于华南地区,是著名的观赏竹种,也是国际园艺珍品。
湘妃竹,主要产于湖南、江西等地,竹身斑点如泪痕,传为舜帝二妃血泪所化,多用于制作折扇、笔杆,文化寓意深厚。
箬竹,多分布在浙江、湖南、安徽等地,天生矮小,叶片宽大,多用于包粽子和园林地植被。
绿竹,又称甜竹,主要分布于广东、福建等地。其竹笋味甜清脆,被誉为 “岭南第一笋”,竹材还可用于编织工艺品,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其特点清晰鲜明:绿竹竹竿高一般为 6—12 米,竹竿径粗 5—8 厘米,属于中等高度的竹种。颜色呈绿色或深绿色,光滑无毛。竹壁较厚,厚度可达 8—10 毫米,质地坚硬。节间呈圆筒形,长 20—35 厘米,通常邻近的节间稍作 “之” 字形曲折。竿节平无毛,秆环平或仅见痕迹,箨环微凸起。绿竹分枝习性较高,常在竹竿第七节及以上开始发枝,竿每节有3主枝和若干较细小的枝条,叶窄而长。
我国的“南竹北移”工程,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什么人率先提出,而是人民群众将竹子从南往北迁徙的实践中总结提炼出来的。竹子的北移,不仅使竹子的自然遗存走向了大发展之路,而且在北移的漫长历程中,深深地融入了中华文化,从诗词歌赋美术书法到日常的生产用具和生活用品,与贯穿了数千年的中华文明进一步融合。竹子从古代就与文化结下了不解之缘,并且在每一个历史时期,竹子都有着不同的象征与文化意义。
先秦时期,竹子以实用为先,初显其品性,成为人们重要的生存工具之一,朴素坚韧是它最主要的象征。它还以实用价值扎根于先民生活,制农具、当器皿、做建材,成为农耕文明的重要支撑。《诗经》所载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是借用竹的挺拔,喻君子初识的端正品性,从而为竹的文化意象起到了奠基作用。
秦汉时期,韧性守节,适配礼制,象征着竹的坚贞不屈和礼制载体。人们在乱世中,竹的耐旱耐贫瘠特质,成为文人、将士坚守气节的隐喻。同时,竹制礼器、乐器(如竹笛、编钟支架)等均融入礼制体系,兼具实用与庄重属性,彰显时代秩序感。
魏晋南北朝,其核心象征是隐逸避世、高洁自守,竹,成为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南北朝时期,由于玄学盛行,文人避乱世以寻清净。竹因生于山野、不与繁花争艳,成为陶渊明、嵇康等隐逸之士的精神符号。“竹林七贤”结庐竹下,以竹明志,赋予竹是淡泊名利、坚守本心的典型代表。
唐宋时期,成为君子标杆,同时成为诗与画的核心象征。以竹比作君子品格(虚心、有节、正直),给人以清雅之意境。明确表明竹已跻身“梅兰竹菊四君子”,成为文人标配的意象。杜甫赞竹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比喻新生的朝气。苏轼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确定了竹的高洁地位。画坛文人以竹寄情,凸显虚心不傲、守节不屈的君子追求。
明清时期,竹又是民族气节的象征,家国情怀,气节风骨,初心不改。在朝代更迭之际,竹的“宁折不弯”成为文人坚守家国,不事二主的象征;以郑燮(郑板桥)为例,专画墨竹,以竹比喻底层民众疾苦与自身刚正不阿,让竹的风骨与家国情怀、民生关怀绑定,文化内涵更显厚重。
近现代,是顽强生命力,勇于奋进,不屈不挠民族精神的象征。在乱世中,竹的蓬勃生长,成为民族不屈、逆势前行的隐喻。
当代,竹又兼具生态价值与文化传承属性,既象征着坚韧不拔的奋斗精神,也延续着君子品性的文化基因,成为传统与现代融合的文化符号。
(五)
在中国的历朝历代中,以竹为核心,赋予竹深厚内涵的文人很多,但限于文章篇幅,我在经过“百度”“360”等引擎搜索后加以整理选择,将特点鲜明,影响最大,造诣颇深的几位人物及代表作辑录如下,权作资料存念:
1、郑燮(郑板桥),其代表作有《竹石》《墨竹图题诗》等,他以竹寄情民生,表明自己刚正不屈之志。板桥先生以竹喻人,藏双重深意。一是借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岩竹,喻自身刚正不阿、不畏权贵的风骨,拒绝趋炎附势,以守文人本心;二是题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将竹声与民生疾苦相连,让竹成体恤百姓、心怀苍生的载体,打破了一般文人的赞竹仅抒己志的格局,添上了家国民生情怀。
2. 苏轼,其代表作《于潜僧绿筠轩》《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展现出了自己的清雅自守,精神刚需。苏轼视竹为自己精神底色,定义文人与竹的共生关系。“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直言竹是清雅品格的标配,提出无竹则“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凸显竹对文人脱俗气质的滋养。苏轼还记画竹之事,强调“胸有成竹”的灵动生机,既赞美竹的自然本真,也暗合自身率性旷达,不慕浮华的心境,竹已成为自己精神世界的刚需。
3. 嵇康(竹林七贤的主要人物),虽无专属咏竹诗,却以竹立格,隐逸避世,结庐竹下,以竹为伴,成为“竹林七贤”的倡导者与组织者。嵇康的贡献在于,将竹是隐逸精神具象化的杰出人物。魏晋乱世,嵇康与友人聚于竹林,抚琴饮酒、纵论玄学,竹的山野清寂、不与世俗攀附,恰合众人“避乱世,远尘嚣”的追求。竹既无矫饰、又随性生长的特质,也映照出嵇康不循礼教,坚守本心的狂放,成为魏晋文人挣脱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符号 。
【“竹林七贤”简介: 年代,魏晋南北朝(三国魏晋至西晋初时期,约公元 240—265 年,七贤成员有: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七贤”中,有的反对时政黑暗,拒附官场,风骨卓绝;蔑视礼教,常裸身自处,性刚直;有的处世圆融,仍守清节,为时人认可。; 有的内心悲怆,常以酒醉,愤世嫉俗;有的琴棋书画,风骨卓绝;有的犹善诗文,才高放达。他们常聚竹林,饮酒论道,随性自处,以竹的清寂避世,成魏晋玄学与隐逸精神的代表。】
4. 王维,其代表作是《竹里馆》,表现出了一份禅意清雅,心归宁静的意境。“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以幽篁环绕的静谧环境,借竹的清雅滤去尘世喧嚣,既衬独处的悠然,也藏王维晚年归佛,追求内心澄澈的禅意,还抒赞竹不张扬,静默生长的姿态,与自己淡泊名利,心归自然的心境契合,让竹成为疗愈心灵、安放精神的净地。
5. 杜甫,《严郑公宅同咏竹》是杜甫咏竹的代表作,喻志咏生,藏怀世道,兼具新生朝气与坚贞的底色。“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写嫩竹初长的鲜活,暗喻乱世中仍存的希望与生机。“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表衬竹的清雅,显文人风骨。杜甫虽未直抒胸臆,却以竹的耐旱耐寒挺拔向上的品性,藏自身历经战乱,坚守气节,心怀世道之志,以竹喻苦难中不屈生命力之象征。
(六)
在我朝思暮想拥有自己的一片竹林的渴望中,终于,我有了栽种竹子的机会与条件,那种强烈的看着竹子、管理着竹子、悄悄和竹子说着心里话,甚至掰着竹笋炒着竹笋吃着竹笋写着与竹子有关的诗歌或文章,马上就得以实现的场景已经到来,我栽种竹子的渴望也即将变为现实!
我的渴望即将变为现实的机会与条件,是我和老伴为了照顾生病住院的老人,在诸城临时居住的房子前有片绿地。据我观察,那片绿地,完全可以种植树木、青草、花卉乃至竹子。房子是亲戚买的,我们暂时借住,面积不大,总建筑面积充其量80平方米。房子的面积虽小,但这房子有两大优势,一是距离医院近,二是楼层在一楼。
我们搬进这房子居住已愈三年。三年居住的体会不少,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一楼与其它楼层相比,有着诸多的方便和好处,尽管不能登高望远,但进进出出方便,无需攀爬楼梯和搭乘电梯,出去自家门口就是楼的单元门口,单元门口外,便是小区专门留出的活动空地和绿化带,还有铺好的涂着不同颜色的跑道和人行道。这些方便与优势对我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栋房子的楼前窗外是一片规划好的绿地。这片绿地东西长是两个单元楼房所长,南北宽在20米左右,应该说绿地空间不算小。并且,这片绿地是在刚刚开始“铺绿”,除去五六棵从外地搬迁过来的法桐、槐树有一定树龄,属于高大树种之外,还有两棵紫荆,算是木本花卉,除此之外,绿地不设草坪,也没有鲜花,只是一片疏密不匀呆头呆脑的冬青。那刚栽上的冬青,因绿地是建筑垃圾填平又覆盖一层黄土造地,有些砖头碎石还裸露在地面之上,浇上水后,很快就渗漏干净,包括那几棵高大的法桐和槐树。
我搬进这栋房子居住时,与楼前的绿地进行绿化几乎同步,我亲眼目睹了小区物业招募的绿化工人栽树栽冬青的现场,我甚至能看清楚我窗前所栽冬青哪棵底下有石头砖头,哪棵覆土太薄,哪棵栽后没踩结实,哪棵没有浇上水……
那年的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是干旱,雨水稀少,特别是冬青栽上后,正是春天雨水最为稀缺的季节,负责绿化的企业,生怕栽上的大树和冬青因缺水被干死,便三天两头施行喷灌。岂不知,喷灌最大的毛病就是旱涝不匀,有的涝死,有的干枯,能够坚持活着的冬青,在那高大的法桐和槐树下,越发显得纤细而可怜。有一段时间,因繁杂的琐务,我竟未曾十分留意。直到一个夏日的午后,我被一阵聒噪的蝉声搅得心烦,推开窗,想透一口气。就在我推开窗的刹那,一片清凉的绿意,便不由分说地扑面而来。那不是法桐肥腴宽大树叶的油绿,也不是槐树沉闷的墨绿,而是一种清透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碧色。阳光透过绿叶的交错,被筛得细细碎碎,落在地上,便成了流动的,明明灭灭的斑驳。有几只邻家的也许是在小区里到处窜跑的流浪猫,正懒洋洋地躺卧在那绿叶下的光影里,尾巴偶尔一甩一甩,像是在拨弄着那些金色的虚无的琴弦。那一刻,我看清了,是那片冬青,那片还过苗来开始正常生长一丛丛冬青的深绿。同时,我也看到了,在那一丛丛深绿的中间,有一些没活的,叶子已经开始干枯的一丛丛冬青,尽管还没拔掉,但闪出的一小块一小块空地却清晰可见,空地上的干土,仿佛正在冒烟……
我看着那一小块一小块干枯了冬青的空地,有些怅然若失,正在想着物业肯定会想办法的,就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从西边朝我的窗口传来,他们好像在边走边计算着什么。到了我的窗前,我弄明白了,他们正在查验那些干枯的冬青以及拔掉干枯的冬青之后会“闪”出来的一小块一小块空地,计算着需要补种多少棵冬青。我突然灵机一动,隔着窗子向那两位物业管理人员请示道:“我窗前‘闪’出来的这一小块空地,不用你们补栽冬青了,我栽上竹子,就栽一棵竹子行不行?”
我没敢说多,就说栽种一棵竹子,担心他们不同意。那二人看了看我,我赶紧递出烟去请他们抽烟。我开始以为那二人是小区物业的,后来才知道,是小区管理办公室负责人和上边公司的一位大领导。二人一边说着好烟,一边抽着,互相对望了一下,那个公司的大领导说:“按照公司的规定是不行的,小区要求统一绿化,哪里栽树,栽什么树;哪里种花哪里种草,种什么花种什么草;哪里栽冬青等等都是定好了的。你既然要栽棵竹子,就栽棵吧。但不能栽到里边去,只能栽在你的窗前,也不能栽多了哈,就是一棵两棵。”
我连忙答应:“好好,就栽一棵两棵。”
如同计划生育严格的“一孩化”年代终于被批准生二胎一样,我栽种竹子拿到了《准生证》,激动和欣喜瞬间从心底涌出!
(七)
有了竹子的《准生证》,我连着几天都没吃好饭睡好觉,一有空,便趴在窗子上往外看,看那块被批准的可栽种竹子的已经拔掉了干枯冬青的很小很小的空地。有时饭都凉了,我还趴在窗子上在作种竹的筹划。我知道,古人爱竹,有的人是爱到了骨子里的,我绝对达不到那种境界,与古人那种爱竹相差甚远,但我也是尚未栽上竹子便已经有了几分痴呆的了,我更不知真栽上竹子后会是什么状况,我只知道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据说是得了“痴竹症”。他曾在暂时寄居别人的空宅里,命人在此种竹。有人问他:“暂住何烦尔?”他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这“此君”二字,叫得是何等亲昵,又何等敬重!竹子于他,已不是观赏的植物,而是一位精神上的良朋,一位砥砺风骨的诤友。苏东坡老先生更是说得痛快痛彻:“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他将精神的丰赡,高高地置于食欲之上。
多少年来,竹,已成了“雅”的图腾,甚至可以说是文人士大夫与庸常世界划清界限的一道青翠的藩篱。我没有王徽之的“痴竹症”,更没有苏轼精神的高雅,但我也是暂居别人之宅,我也想栽种竹子。
栽哪个品种的竹子我是早就心中有数的,就是我自己认定的那种“绿竹”,剩下的就是筹划竹苗从哪里来的问题了。
诸城的竹林很多,情况我是知道的,一个百万以上人口的大县(市),竹林的面积和地块,多到无法统计,加上房前屋后、墙里墙外、可谓不胜枚举,但哪个地方有我看上的“绿竹”就不知道了。我曾问过几个朋友,朋友直接说:“只知道有成方成片的竹子,但什么品种却不知道。”有两位朋友还分别用车拉着我去看了几片竹林。那竹林远看郁郁葱葱,高高矮矮,到了近前就认不出什么品种了,我要找的那种“绿竹”看着像,再看看又不像,便不敢贸然决定。我只有一棵竹子的《准生证》,对竹子的品种拿不准我是不敢轻易开口问人要竹苗的。大概是看花了眼,越看越认不出自己想种的那种竹子了,我便做出了一个干脆的决定:不在诸城找竹苗了,回潍坊,回潍坊我家所在的住宅小区。
据说,栽种竹子的最佳季节是在夏天。竹子喜欢水,夏天雨水多,只要将其栽到地里,便可放心,你睡着大觉,那竹子就“嗤嗤”疯长。
找了个夏天的日子,我回了潍坊,那是专程回潍坊我家所在的住宅小区的,我要找我认定的那种“绿竹”,我要拔一棵那样的竹苗,再回诸城种到我暂住的房子前被批准种棵竹子的很小的那点空地里。
我在潍坊所居住的小区里,围绕着小区院子里边转了三圈,找到了四五丛那样的竹子。那一丛丛我认定的“绿竹”,高度都在五六米以上,并且已经不再急着往上窜高了,好像是在长粗,最粗的直径已有二三公分了,它们保持着本色的葱绿,尽着净化空气绿化小区的责任,给人以赏心悦目的美感。而那些粗数达到拇指粗的,都是春天刚生发出的新竹,它们已经没有了新笋那尖尖地顶着一层紫红泛绿的外衣,已初具成竹的样子了。我试着拔了拔,那些老的成竹,对我来说,都是无可奈何,晃都晃不动,要想连根拔出来,真真是大有“蚍蜉撼树”之感,而那些初具成竹样子的,也因为地下是从老的成竹根新发出来的,用劲小了,地下盘根错节,也是拔不动,用劲大了,竹竿的纤维度和韧性还达不到老成竹的程度,接着就被拔断。
我看了两丛竹子,大体一个情况,正在想不出办法发愁之际,老远就看见了小区物业的朋友陈师傅,他给我修过顶灯和水管,彼此格外熟悉,我便走到他跟前,请他借锨或镢给我一用。陈师傅问我干什么?我说想挖棵竹子苗回诸城栽种。陈师傅又问挖多少?我说就挖一棵,多了也没地方栽种。我并跟他说了要挖什么样的。陈师傅说,不用找锨镢了,在东院墙根下,有一丛竹子,那丛竹子的最边缘,有一棵独立出来的,正在个小崖头上,已经露出根了,那竹子的品种很好,我和你去拔出来就行了。
我一听十分高兴,便和陈师傅转了大半圈小区,到了东院墙根,老远就看见了那棵独立于竹丛之外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