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真是奇异。
就拿春天的树来说。坐在草地的人儿会趁着春,赶忙去看看盛开的万物,那份跃动的活力,自然是耀眼的,与之相比春天的树自然是不显眼的背景了,但对于我来讲它身上埋藏着一份“永恒”的活力。
它是沉默的,孤傲的,寂静的。仿佛世间一切变动都不及它“永恒”的万分之一,真令人可“恨”,但“恨”着树的人类与它相比也只是一阵“长风”罢了,一阵去了,一阵又来了。于是“可恨”便破灭了,一切的“恨”都恰如试图在“永恒“上留迹的小丑了。如此儿戏,如此孱弱,如此逝去。
在“永恒”面前,“长风”一直是微不足道的渺小存在。但“恨”永不止境。
于是便有人来劝了。劝我们故下这不切实际的“恨”,“恨屋及乌”的蠢事,不该是我们的想法。“因谋求不得‘永恒’而去‘恨’,只不过是自寻短见罢了”。他们早早的放下了“短视”,好似现在的我们是自寻死路而不知的人儿了,而我们只回应着不甘。
不甘着一切。不甘于理想遥不可及,不甘于死亡步步紧逼,不甘于意义化作徒劳,我们不想温顺着走进那良夜,那不是我们的归去。于是一些来劝我们的人走了,他们不解于我们“疯狂”的执念,但又来了一批人,原先留下来的那些人,又劝道。
“满园春光多么美丽,何苦于‘恨’着一个‘幻想树’”。我笑了,他们也笑了,他们是一群“好人”,是“快乐”的人,他们不解我们为什么向要在“沙漠中啃食自己的心”。他们不解的理由是“苦涩”,我们当然知道,但这“心”是我们的心,不是那些流光溢彩转瞬即逝的春光。
他们摇了摇头走了,带着不解与困惑。后来来的劝我们的人仿佛遇见了的知己“我也恨‘树’,‘树’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幻想,我们应顺应‘自然’,春生冬死,在短暂的一生里尽情狂欢。”他们的嘴一边说着,一边流着血与秽。
望着这团从头到脚都淋着恶臭的东西。我们鄙夷着他们,我们对于“树”的“恨”是一定要杀之而后快的“大仇”是有我无他的死仇,这团东西只配被扫进历史的“堆肥桶”里当肥料。他的一切疯狂的举动,只是顺手再催生出更强的我们与更强的“树”罢了。
于是最后这团东西也退去了。而“长风”呼了一阵又一阵,“树”愈发茂盛了,它因“恨”而生长了,直到将一切彻底完成,所有的“劝人的人”都化作了飞灰,所有的树枝都可以茂盛的随风而动,随风而生了。
它达到了最强的时刻,所以它死了。我们终于拿起了斧子,三两下的劈倒了它,而它也欢呼着它的死亡,欢呼着我们的胜利。
那时,我们将高呼道“永恒不在”,随后迈向新的未来。或是成为新的“树”,或是成为新的“恨树”的人。
如此,怎么不称得上奇异了,现在重回草地,望着“树”吧,一同跟我们“恨”吧,哪怕四季会更替,旧树化新树,生生不息,我们要“呼”上去啊。
不过,也绝然不要可怜“长风”了,这是傲慢的无知,不然就大抵是来“劝”的人了。若是后者,我们大可嘲笑了。
我想,“树”的确奇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