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品读廉成玉先生创作的《花船调》,耳畔仿佛响起运河边悠扬的民歌小调,眼前浮现出一艘小船悠悠飘荡在水乡河道间,阿哥阿妹一唱一和,满是烟火气的唱词,带着浓浓的运河方言韵味,质朴又动人。这首取材于民间、扎根于乡土的小调,不仅是一曲充满生活情趣的情歌对唱,更是一份承载着地方传统文化的珍贵载体,在当下有着不可忽视的文化研究与传承价值。
《花船调》的动人之处,首先在于它满满的乡土本色与民间烟火气。整首作品采用合唱、男女对唱的形式,句式朗朗上口,韵律轻快活泼,完全贴合民间小调传唱的特点,通俗易懂又极易上口。唱词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运河边百姓最熟悉的事物:莲蓬、藕、黄瓜妞,萝卜、葱、鸡鸭,高粱、麦子、银钱,这些田间地头、寻常生活里的物件,被巧妙地融入问答之中,阿哥用最直白的话语夸赞阿妹,把青涩又真挚的情意,藏在这些接地气的比喻里,尽显劳动人民的淳朴与浪漫。这种源于生活、忠于生活的创作,让小调脱离了刻意的雕琢,满是鲜活的生命力,读来仿佛能看到旧时运河畔,百姓们摇着小船、唱着歌谣,悠然度日的场景,满是浓浓的乡愁与温情。
而这首作品最珍贵的价值,莫过于它对运河方言文化的守护与传承。廉成玉先生身为济宁本土的民间文化艺术家,深耕运河方言文学多年,《花船调》通篇运用地道的运河方言,“唉嗨哟”的衬词反复吟唱,带着山东水乡独有的语调韵味,口语化的表达原汁原味,保留了地方语言的鲜活与生动。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活化石”,是一方百姓情感交流、文化传承的纽带,随着时代发展,很多地方方言渐渐被淡忘,民间小调的传唱也日渐式微。而《花船调》以文学作品的形式,将运河方言定格下来,让这些带着乡音的词句得以被记录、被传播,不仅让老一辈人重温乡音、勾起回忆,也让年轻一代得以了解家乡独有的语言特色,读懂方言背后的地域风情与文化根脉,为运河方言的保护留存下了鲜活的文本资料。
同时,《花船调》更是运河民俗文化与民间文学的生动缩影。运河沿线自古水运发达,水乡船歌、民间小调是当地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花船表演、情歌对唱更是百姓节庆、日常休闲里的经典文娱形式。这首小调以“花船”为载体,以对唱为形式,完整还原了运河民间歌谣的创作范式与表演特色,既展现了旧时运河畔的生活风貌,也承载着劳动人民乐观豁达、热爱生活的精神特质。在民间文学创作日渐萎缩的当下,这样的原创作品,填补了地方民间小调传承的空白,让濒临失传的民间艺术形式得以重新走进大众视野。它不仅是一首简单的歌谣,更是研究运河民俗、民间文学、地域文化的鲜活素材,为后人了解运河文化、传承民间艺术提供了珍贵的参考,让深藏在乡土里的传统文化不至于被时光遗忘。
廉成玉先生一生扎根乡土,笔耕不辍,专注于民间文化与方言文学的创作,《花船调》便是他心系乡土、传承文化的赤诚之作。这首小调没有宏大的叙事,却以小见大,用最质朴的乡音唱尽乡愁,用最纯粹的民间情怀守护文脉。在如今快节奏的时代里,这样的作品显得尤为珍贵,它提醒着我们,乡土文化、民间文学、方言俗语,都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藏着一方水土的灵魂,连着一代人的记忆。
愿这样充满乡韵的民间作品能被更多人看见,愿运河方言与民间小调能在一代代人的传唱与守护中,永远悠悠回荡,让这份源自乡土的文化瑰宝,永远焕发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