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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年:王良瑛|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中篇)
    • 作者:赵顺年 更新时间:2026-06-08 07:20:31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7850


    (八)


    《王良瑛|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上篇)发表后,已有多家媒体予以转载,更有众多朋友给予了特别热情的关心关注,还有的以电话、微信、文章后台的评论区等多种形式,发表了或短或长不胜枚举的诸多评论,在此,我仅举三例,以飨读者,并向所有关心关注此文和给予评论的朋友深表谢忱!

    有朋友说:“赵顺年赵老师,你给王良瑛先生以‘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之赞誉,有一个词,应该在这里用上,并且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词,那个词,就是‘实至名归’!”

    又有朋友说:“顺年兄,你说出了好多诸城人想说而说不出的话,也是说出了好多诸城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还有朋友说:“@赵顺年,俺那亲娘来,别说珠峰,干脆来个太阳系吧”!

    上边的评论,皆属于本文之外的话,进一步说,都是好意,都是关心关注,对此,我既不作褒扬,也决不予贬抑,只有感谢!

    《王良瑛|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上篇),内容主要是我与王良瑛老师之间的师生关系,而(中篇)和(下篇),才是我对王良瑛老师人品与作品的评价。

    王良瑛老师是一位作家,评价他时,就要和评价任何一位作家一样,要按照一般的规律与要求,既不夸大成就,也不贬低事实,决不无原则的捕风捉影,也决不无根据的瞎编乱诌。以我个人评论(正规正式的评论)他人的经验、原则和方法,我都是先为其定位,在确定好评价对象和评价方向(内容)后,再找出“评点”,然后方能进行。

    在我对王良瑛老师的评价中,我就要按照评论作家的一般规律找出我要评论的方向,先对其定位,找准要评他的“评点”。我认为,这样才能保证所评的客观性和针对性。按照我的思路和评论他的方向,我为他的定位和“评点”是:他是一位作家,在确定好他所处的时代、所在的地域、本人的身份之后,“评点”是他的人品与作品。

    王良瑛老师所处的时代,并非简单的笼统的“当代”,而是自共和国诞生的1949年至今,即1949年到我们仍在呼吸与共的当下。

    这个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最辉煌、最先进的时代,是巨变与传承共生、阵痛与新生交织、破局与固本相济、喧嚣与坚守相伴、解构与重塑相依、开放与自省相融的伟大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人们无不是于激荡中守初心,于变革中铸根基,于岁月更迭中破局突围,于时代浪潮里守正笃行,于沧桑磨砺中沉淀初心,于砥砺前行中赓续荣光,于日新月异中奔赴远方。就是在这样一个时代里,王良瑛老师怀着自己的文学梦想和对诸城这片文学高地的深情与挚爱,用他活跃的思维,敏锐的目光,宽阔的胸襟,超出常人的水准,以笔为舟,渡时代长河,为诸城文学写下了浓墨重彩的当代华章。

    王良瑛老师所根植的地域,不是泱泱华夏,也不是泛泛齐鲁,而是确确凿凿实实在在的诸城2183平方公里的区域。诸城之于王良瑛,不惟桑梓故里,更是他精神的母体与文学创作灵感的原乡源泉。他扎根潍水,立足诸城,以本地风土人情为创作底色,数十年笔耕不辍,以质朴厚重的文字,精准地描摹时代的变迁以及市井百态与乡土人情。他紧扣时代发展与乡村嬗变,饱含对故土与底层百姓的人文关怀,用他丰富的文学创作成果和独树一帜的写作语言与风格,既充实了诸城文学宝库,也无私地扶持和带动了诸城的文学创作,加快了诸城当代文学事业发展的进程。

    对王良瑛老师身份的定位,清晰而纯粹,他不是政治家、经济家、更不是军事家、理论家,也非哲学家、美术家或书法家,他,就是一个作家,一个文学作品的创作者,一个用文学作品与诸城与潍坊与山东与中国与世界对话的人。这一身份,不比其他名号低矮,亦无需额外光环加冕。文学本身,便是一项多维的、复杂的、不但牵扯而且须臾离不开政治、经济、军事、理论、哲学,甚至美术、书法、电影、电视等其它艺术综合的精神创造。一位优秀的作家,也必然是一个不可简单孤立更是不可切割的与整个社会相融合的精神整体。

    评价王良瑛老师这样的作家,首要的是看其人品与作品,并且须将二者熔于一炉,而非区别与分离。

    传统的简单的对一个人的评价,往往力有不逮,甚至还洋洋得意,岂不知,那种评价已经在有意或无意中,走进了提前预设的“好”与“坏”,也就是“非好”即“坏”的绝对的泥坑之中,或者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人为的机械式混合体。在这里,我要大声呼吁,要让诸城人都知道,对王良瑛其人其文的评价,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也不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人为的机械混合。王良瑛,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深度、有远见、有知识、有水平、有素养、有爱、有恨甚至饱含着矛盾与张力的人品与作品皆优秀皆旺盛的生命体。

    因此,对王良瑛老师最好的评价,不是简单的不负责任的赋予几个“高、大、上”的名号,而是要进入他创造的文学世界,感受时代在他个体身上的刻痕和体味,聆听诸城这片肥沃的文学土地在王良瑛文字中的回声。

    作家之为作家,正在于他是以一人之心,映照万人之思;以一地之事,诉说天下之变。王良瑛老师的文学人生及其作品,恰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一个时代和一片热土与一个纯粹灵魂之间那不可复制更不可更改的精神契约。


    (九)


    对王良瑛老师的评价,虽然作了时代、地域、身份、作品的定位,但也决非只字片语、寥寥数笔就能说明的,我是从以下五个方面作出如下诠释的:

    第一,作品的艺术展现。

    作品的艺术展现,特别是在文学,尤其是在小说中,它是根基。具体说,就是作家的语言运用能力、文字的驾驭能力以及用词是否精准、句式是否富有节奏、叙事是否拥有创造性以及故事编织、情节安排、节奏控制,包括叙事视角的选择以及时间线的处理到悬念的设置、伏笔的潜埋等技巧的铺排等等。最关键的是作品中人物的塑造,作家能否写出立体的、有生命力的、能让人共情的人物,这些,决定着作品能否在读者心中扎根。而作品中那些性格复杂、内心世界丰富的人物,是作品真正具有生命力的最重要因素,他们不被情节牵着走,而是以自己的逻辑推动情节;他们不是观念的传声筒,而是活生生的人。当读者为一个虚构人物的命运而呼吸急促、长吁短叹、为那个人物的抉择或遭遇而辗转难眠、甚至以泪洗面时,作品的艺术就开始展现了,文学的魔力也便发生了。

    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便是这样的典范。她不只是一个“出轨的女人”的标签,而是这个标签所能概括的她的激情与克制、勇敢与软弱、对爱的极致渴望与内心的自我撕裂,构成了一个令人无法简单评判的复杂灵魂。从小说开篇那句被人们反复引用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箴言到“伸冤在我,我必报应”再到将所有的道德审判权交给了上帝,而留给读者的,是一个需要不断理解和宽恕的灵魂乃至肉体。

    王良瑛老师笔下的欧阳一且,同样展示了一位作家对一个人物命运乃至生命的尊重。《错行》中的欧阳一且,“复姓欧阳,名一且”,用“且”作名现今很少见,但却令人眼前一亮。

    “一且”在刻字社刻了十多年印章,高度近视却不戴眼镜,“一手拿章,一手拿刻刀,感觉锋利的刀刃就要触到眼珠子了,却不要紧,咔嚓咔嚓,一气呵成”。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匠人形象,而是一个有着奇特专注力与精神秩序的人物。他的“上神”却不是走神,而是“运气”,气运足了,才能拿起刻刀刻。这种内在的秩序感,这种对微小事物的郑重其事,构成了欧阳一且独特的性格深度。王良瑛老师没有将他写成某种道德符号,而是让他在日常的刻印工作中,活出了自己的质感与个人的尊严。欧阳一且的激情与克制、勇敢与软弱、对爱的极致渴望与内心痛苦的自我撕裂,同样构成了一个令人无法简单评判的极其复杂的灵魂,与安娜·卡列尼娜如出一辙,留给读者的,同样是一个需要不断理解和宽恕的灵魂乃至肉体。

    第二,作品深度的刻画。

    任何一部文学作品,尤其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都不是仅仅满足于讲故事,而是通过故事,触及到人类共通的某种生活乃至生命的艰苦与幸福、逆境与顺境、体味与感悟,从而洞察时代、社会、环境、人性以及对时代、对社会、对环境、对人性存在的根本问题是否深刻。也就是说,作品是在讲故事的基础上,展现出作家对世界对人生对人性理解的状写。

    对时代、对社会、对人生、对人性的洞察及其深度,体现着作家在作品中能否穿透问题表象乃至生活中的琐碎,揭示人性在其社会、生活、环境中的日常以及艰辛与幸福、欢乐与痛苦、矛盾与变化等等,这是作家的职责。同时,也体现了作家在作品中是否触及了其时代的重要议题,如权力、阶级、战争、伦理、性别等,能否超越了简单的道德评判,或提供了复杂的辩证思考。鲁迅先生的杂文与小说,正是对旧中国国民性与社会结构的深刻解剖。

    优秀的作家决不仅仅是会讲故事的人,而是会用故事提出人生、人性、社会、自然等哲学命题的人,包括意识与存在的纠缠、自由与命运的悖论、爱与恨的一体两面、生与死的边界、真理与谬误的暧昧等等。当一部作品能够触及这些命题一二时,它便超越了具体时代和地域的局限,凸显出意识与存在之间、自由与命运之间以及爱与恨、生与死、真理与谬误之间,具有人类永恒与处境对话的能力。奥匈帝国布拉格人弗兰茨·卡夫卡的作品,正是对现代人异化困境的先知式揭示,说明了他非同一般的深度刻画。他是用甲虫、城堡、审判这些意象,对现代人的异化困境做出了先知式的揭示。如格里高尔·萨姆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甲虫。这个荒诞的设定精准地捕捉了人在现代社会中与自身存在的疏离,即,人,已经不再是了自己,而是工具是负担、是某一机械系统中可替换的零部件。卡夫卡近百年前写下的文字,今天读来依然锋利如新。

    王良瑛老师的长篇小说《雾锁青石巷》便展示了这种对时代与人性的深刻叩问。小说描写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六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陶家夼村之后的命运沉浮和心路历程,“既有对时代生活深刻的反思和诘问,也有对个人命运的痛惜与同情”。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山东省作家协会原主席张炜先生评价这部小说是“文字扎实,立意深厚,以宏阔之笔从容开掘出雄浑的意境,读来震撼心灵”的作品。在这里,历史的巨轮碾压着个体的命运,是不争的磨灭不了的事实,一个个“知青”,本是一个个充满朝气活力满满的青年,有的却像格里高尔·萨姆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甲虫一样,不知道了自己是谁是什么了。但是,王良瑛老师没有将人物简单地处理为时代的牺牲品或英雄,而是让他们在命运的夹缝中寻找自己的声音,让读者看到,即使在最无法选择的环境处境中,人仍有选择以何种姿态面对的自由。

    第三,作家及作品的社会影响。

    对某一作家的评价,决非是看其一时一事,而是要看他在这一时期(时代)这一地域文学版图上的坐标,看其在文学版图上所占的位置或者说处于什么地位,尤其是对自己身后的创作者是否产生过影响,是否产生或没产生过公众的文学记忆等等。在这里,我不能不提到出生在美国伊利伊诺州橡树园中以《老人与海》《永别了,武器》闻名于世的欧内斯特·海明威老先生。

    海明威老先生的“冰山理论”便是一个在那个时代文学版图上坐标式的存在。他的“冰山运动之雄伟壮观,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的理论,是在告诉作家们不必写出冰山的全部,只需写出水面上的八分之一,剩下的八分之七留给读者去思索去感受和用思索和感受去认识去完成。这一理论深刻影响了二十世纪世界小说的叙事方式,从海明威的极简白描到雷蒙德·卡佛的日常叙事,再到当代无数写作者,都在不同程度上回应着这座“冰山”。

    王良瑛老师不仅在诸城当代文学版图上是“标杆”式的人物,是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而且在山东当代文学版图上也是占有重要一席的。他是“文学鲁军”的重要作家之一,不仅著有长篇小说《野色》《雾锁青石巷》、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以及中短篇小说集《王良瑛小说选》、散文集《随谈集》等多部作品,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而关键是他在长期担任《山东文学》社社长兼主编工作中,以编辑的身份为他人做嫁衣,扶持了一代又一代年轻作家,并且非常明确的向青年作者提出了“悟”的要求和“留白”的道理。后来我才“悟”到,王良瑛老师提出的“悟”的要求和“留白”的道理,正是海明威老先生“冰山理论”的对应,或者说,是这一理论的延伸与发展。并且,王良瑛老师小说中无处不在的藏锋、虚笔、空境……等意在言外的多点或大面积“留白”之处,留给读者的如同海明威老先生留在水面以下的八分之七的“冰山”。

    第四,作品的生命力。

    一部作品的价值,时间是最好的批评家,也是最公正的评判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否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有没有跨越时空的生命力。那些轰动一时即迅速湮没的作品,与那些历经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依然被反复传颂的作品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时间之墙”,即作品所书写以及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否仍能与今天的我们产生情感或认知上的连接与共鸣。

    英国一生未嫁的年仅41岁就去世的女作家简·奥斯汀的作品,便是对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她笔下的情感与婚姻困境,以及财产与爱情如何平衡、家庭期望与个人选择之间的冲突、社交场上的虚伪与真诚等等,直到今天依然能引发人们的深刻共鸣。两百年前班纳特太太为女儿们操心嫁妆的模样,和今天父母为孩子操心婚房的焦虑,在本质上是相通的。班纳特面对达西时的自尊与偏见,也是每一代人面对爱情时都会经历的内心博弈。

    王良瑛老师的中篇小说《观灯》,同样展现的是作品的生命力。小说写茂腔名角赵美玲在剧团改制后失去舞台,师父一句“戏无台上台下,一样唱”点醒了她,她到了世代不和的寺庄两姓之间,用一曲茂腔消融了多年的隔阂。这个故事所触及的核心命题不是别的,就是当一个人失去了承载其生命意义的平台而如何去寻找新的存在方式。在今天这个变动不居的时代,在人们浮躁情绪泛滥的当下,尤其具有迫切的现实意义。赵美玲“今天人没登台,但心登台了”的心境,又何尝不是每一个在职业转换、身份转型中挣扎的现代人的写照?著名作家、评论家逄春阶先生盛赞王良瑛的《观灯》“写出了我‘心中的有,笔下的无’”,这正是优秀作品跨越时空的能力所在,它替读者说出了那些心中存在却无法表达的体验。

    王良瑛老师的《观灯》是否持续被阅读和讨论,作品在发表或出版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后,是否依然拥有读者,并能在新的语境下引发新的讨论新的解读,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对这部中篇小说,王良瑛老师匠心独运,给社会给人们抛下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作品之外的“留白”,那就是“茂腔”这个剧种(戏种)生命力。

    “茂腔”作为一个剧种,自最初民间逐步形成的“姑娘腔”和“周姑贤”,到清嘉庆年间定型为独立剧种的“茂腔”,距今已有300年历史。300年间,战火纷飞、金戈铁马、朝代更替、社会变迁,可在山东青岛的胶州、胶南,潍坊及潍坊所辖的高密、诸城,日照的五莲等地依然鲜活,并被纳入市、省乃至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传统文化剧种得以保护与延续。但是,以“茂腔”这个剧种为核心的小说特别是中篇小说,据我所知是空白,而王良瑛老师的《观灯》变成了填补空白的绝无仅有。王良瑛老师在《观灯》中的留白并阐释的空间便是,经典作品往往是开放的,能够容纳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多种解读。《观灯》的意义就在于“茂腔”作为一个剧种是固定的,而是在与一代人一代人的生活中不断生成与发展的。那么,中篇小说《观灯》,也会在一代人一代人的生活中产生情感上的连接与对话,其生命力将会不断显现,并引发当代社会的共鸣,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了相辅相成的互补状态与发展趋势。即便“茂腔”这个剧种绝迹或者失传,但小说也会给后人以提醒以说明这个剧种这个“戏”曾经有过,曾经在很多地方风靡过。即便王良瑛老师的中篇小说《观灯》人们找不到了曾经发表的刊物和出版的书籍,人们听到“茂腔”的字眼或那一声那半句的“茂腔”唱腔唱词,人们就会想起曾经有一部中篇小说专门写过这个“戏”,并且,小说的名字就用了《观灯》,而《观灯》又是“茂腔”剧种中的传统大本戏,是“茂腔”头号招牌名段,是“茂腔”剧种的代表作,是国家级非遗“茂腔”最出圈的折子戏 。

    第五,对作家的评价。

    对一个作家的评价并没有具体的标准,国家及相关部门也没有制定出台什么条款。有的,只是社会对某一作家本身的评价,即那个作家的人品与作品及其辩证关系在社会在人群中所产生的影响。以我个人的理解,就是要看那位作家的作品本身所展现的主题、内容和宣扬的精神,是否符合或歪曲人们的道德视野、人性和社会。在这里,既不能将作家的人品与作品简单挂钩,又不能将人品与作品予以分离。人品端庄优秀的作家,绝不可能写出肮脏龌龊的低劣作品;写龌龊肮脏低劣作品的作家,也决不可能是人品端庄优秀的作家。

    著名的现当代文学评论家、现代文学(茅盾文学研究专家)学者王立鹏先生曾撰文评价王良瑛老师:“在当代文学史上,用古老的诗的神韵来讴歌中华民族美德的,是王良瑛。”他对王良瑛艺术风格的概括,对王良瑛在文学史特别是诸城当代文学高地上所占的独特位置的评价,深刻而充分地说明了王良瑛老师不是时代潮流中的弄潮儿,而是以沉潜的姿态守护着文学与大地之间的根脉连接,尤其是诸城文学。

    王良瑛老师的文学之路和创作轨迹本身便是对这一问题的诠释。他早年当过乡村小学、中学教师,任教期间就开始文学创作,后调至县文化馆担任文学创作辅导员,再以后调入潍坊市文联,担任文学创作室副主任,最后调入山东省作协,从专业创作到《山东文学》编辑部,先后任编辑部小说组长、副主编、主编兼社长。他的人生经历决定了他对农村、对基层人民群众生活的苦难和工作的艰辛有着深刻的体认与感悟,对全省文学事业的状况和发展趋势以及大批的专业或业余的创作者们有着比他人更准的审视角度与更高的观察地位,所以,他的作品在这些方面便比一般创作者略高一筹。但是,王良瑛老师作品所呈现的,并非是对社会对人性对人的命运的怨怼或不满的宣泄,而是一种深沉克制的理解与悲悯。在王良瑛的作品中,从不缺少对人性弱点的洞察,也不回避社会及生活的阴暗面,而他在描写中,始终是在一种道德视野的统驭之下对社会对生活的宽容与谅解,而不是居高临下的那种审判与渲染,更不是那种极端仇恨的敌对描写,给人的始终是一种对社会发展对生活美好的温情与向往。王良瑛老师这种写作姿态的本身,便是回答了人们对一个作家人品与作品之间认识与评价的那种深刻而明晰的辩证统一。


    (十)


    从上述五个方面对王良瑛老师的人品和作品进行评价,我觉着远远不够,无论从王良瑛老师作为一个作家的高度或是他作品的深度,都相差十万八千里,而自己又因水平所限深感力不从心。我之所以发表上述言论,意图是“抛砖引玉”,以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与重视,并殷切而虔诚地希望更多的文友、老师和领导为此增砖添瓦,对王良瑛老师及其作品给予一个正确的全面的评价,并通过对王良瑛老师的评价,促进诸城文学更好更快地向前发展,使诸城文学高地更宽更高!

    著名文学评论家、《中国现代小说史》著作人夏志清先生说:“最好的文学作品,必须是能够探索生命的意义和最基本的道德价值,也因此更能把人性善恶刻画入微。这不但需要文学技巧,更需要道德勇气和良心。”夏志清先生在自己的这一指导思想主导下,深度挖掘中国现代小说史,并发挥自己的优势,尽自己所能所力,最大限度地提升了钱钟书、沈从文和张爱玲的现代文学地位,是这三人从沉寂走向经典的关键推手。夏志清先生的文学批评,其立场鲜明,立意深远,实际上就是立足人性、审美本位,不拘囿意识形态的评判,他特别看重的是文学艺术的价值。夏志清先生是海外汉学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也是将中国现当代文学正式纳入欧美高校教学体系的奠基人。

    王良瑛老师的文学创作,正像夏志清先生所说的是探索生命意义和最基本道德价值,把人性善恶刻画入微,不仅是单纯运用文学技巧,而是有着高强度的道德勇气和良心。他的文学之路,仿佛一场安静的修行,他的每一部作品,哪怕很短,也从不马虎,从不将就。他将澎湃的情感与深邃的思索,皆沉淀于从容不迫的笔端,成就了一种字里行间闪耀着“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文学之光。这是王良瑛老师的风度,既是他为人的风度,又是他作品的风度,归根结底是他本真外化的风度。在王良瑛老师的文学天空和家园里,你看不到狂风骤雨般的宣泄和肆虐,有的,皆是静深的流水,潺潺汩汩;皆是天光云影,飘飘冉冉,使每一个驻足凝视的读者动容动心。

    文学既是古人与今人对话的连接,又是国人与世界沟通的桥梁,亦即人类全部经验的一个实验场。为此,王良瑛老师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并且是跟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文学是世界的。”

    是的,每一部文学作品,最根本的价值是作者对这部作品将要达到目的的判断上。判断正确,目的就能达到,价值就能体现,反之亦然。文学既然是人类全部经验的实验场,那么,作家就有可能、也有责任去触碰人性中最幽暗的角落,书写本人未曾经历过的某些人的邪恶、狠毒、灭绝人性的行径,这也正是文学广阔性的来源与功能,当然要看站在什么立场出于什么目的去触碰去描写。

    再回到王良瑛老师身上来,我认为,一个优秀的作家和一部伟大的作品,至少在艺术和思想领域中的一两个方面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在多个维度(艺术、思想、影响)上都表现出非凡的创造力,并且其作品能跨越时间,跨越地域,在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人群中,持续地与不同的读者对话。

    当然,世界上也决没有全能的“完人”,况且,世界是运动的,社会是发展的,每一个生活在世界上的人也是动态的,对某一作家的评价,也关键在于作家在某个或多个维度上达到了何种非凡的高度。就王良瑛老师来讲,一句话,是时代造就了王良瑛,也是王良瑛在时代中奉献了自己的热情、真诚、聪明、智慧、汗水和才华。他是生于诸城、长于诸城、书写诸城山水人物的大家,其作品呈现出明显的对家乡的深情。他对诸城的文学创作予以高度关注和特别热情热心,为培养诸城作者繁荣诸城文学事业倾注了大量心血,赢得了文学界和全社会的高度赞誉。他以他的文德、文品和人品,坚守并延续了诸城“当代文学高地”的地位,传承了诸城源远流长的文学血脉,提升了诸城文学的影响力,成为诸城文学无可替代的一个时代的代表、标杆式人物和诸城文学高地上的珠穆朗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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