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夜深人静,窗外的虫鸣渐渐稀了。我独自坐在灯下,打开电脑或手机,轻轻地敲着键盘或手机上的按键。说是无声,我感觉倒是有声。这声音,像极了秋天的树叶落在马路上,轻轻的,没有声音,却有几分执着,也永远都是发自我的内心。
有人问我,退休了,怎么不好好歇着,整天写这些梁山的人和事。写农村的过往,写农业的闪光点,也偶尔写写黄河和运河,写点专用车,写一下梁山景区。我听了,只是笑笑。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生在梁山的农村,学的是农学,干的是农业,退休后仍还是梁山的农人。
小时候,我十岁就跟着爷爷在梁山县城上学,爷爷常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那时不懂,现在却慢慢明白了。梁山这片土地,生我养我,她的每一寸土,每一条河,都深深刻在我心里。那些水浒故事里的人物,仿佛仍就活在身边;那些田间地头的农人,就是我亲爱的乡亲。写着写着,他们就走出了电脑或手机屏幕,走进了我的生命里。
至于写得好不好,我倒是不大在意的,我从来不看发表的文字的阅读量。就像村头的老汉,农闲时喜欢蹲坐是在树荫下,抽着旱烟,哼几句山东梆子戏,不为别的,就是心里欢喜。调子准不准,词儿对不对,谁会在意呢?要紧的是那股子劲儿,那股子精气神。
有时候写着写着,也会想,这些文字究竟有什么用呢?会不会是连一个人看也不看。可我转念又想,家乡的泥土里长出的庄稼,总要有人去侍弄;家乡的河水里流淌的故事,总要有人去述说。哪怕是往梁山的南湖里投一粒石子,没有一点声响,好歹也会有一小圈涟漪。即便没有,那石子沉下去,也算是给这片土地添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望着窗外,水泊梁山在月色里还在黑黝黝地卧着。卧了多少年,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有电,有电脑,有手机,我就会一直写下去。写梁山的好,也写梁山的愁,写她的春夏,也写她的秋冬。
我常想,人这一辈子,能做的事其实不是太多。年轻时为了干好工作,算是忙前忙后。现在闲下来了,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一种福气。活到老,学到老,写到老,不为别的,就为心里那份放不下的牵挂。
夜深了,好像是那蛐蛐又在楼外的墙角叫了起来。我低下头,继续写我的梁山,我的家乡,写我熟悉的人和事。不管有没有人看,这份心,算是尽了。即使没有一点回音,又与我何干?
罢了罢了,还是努力学习,慢慢提高写作水平,继续写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