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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福强:秀花回家
    • 作者:胡福强 更新时间:2026-04-30 08:26:55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6847


    秀花嫁过来的时候,雪花不紧不慢地飘飞了一夜,雪落屋檐,寒凝流水,化作倒挂的水晶塔,清透凛冽,小泉河冰层晶莹剔透,静卧旷野。在那个物质匮乏时期,邻居们帮衬着凑合了两桌薄席,秀花便和丈夫入了洞房。这门亲事虽是媒妁之言,不大乐意,但是摊上一个忠厚实在的庄稼汉。

    秀花是南方人,俊的像山里的精怪,她那两只水灵灵的眼睛,能把人的魂钩散。初来咋到的秀花生活不习惯,下地不顺手,艰难的过着日子。除了盼着几只鸡多下些蛋换点零花钱,就是在生产队干些轻活,挣工分养家糊口。

    生大儿子时,婆婆煮了十个鸡蛋,他一口气吃下了肚,说是生些奶水喂孩子。又隔了几年二儿子出生,婆婆却离开了人世,没有人给她煮鸡蛋,只有自己熬小米粥当月子饭,二儿子缺了营养,骨瘦如柴。本家大嫂看不下去便拿来鸡蛋、红糖让秀花补充营养,奶水没有再断。感激中秀花告诉大嫂;“自从婆婆走了以后家里没人顾上喂鸡,鸡蛋也断了顿,”大嫂心里酸酸的,总是时常的接济,妯娌俩生发了厚实的感情。

    秀花的男人憨厚老实,两鞋底揍不出个屁来,只知道在队里干脏活累活多挣工分,从心眼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疼爱媳妇、照顾孩子,家务活就落在秀花身上。

    那一年夏天,电闪雷呜,大雨滂沱。五岁的二儿生了病,高烧不退。秀花和丈夫惊恍中冲进雨幕背着孩子去了大队卫生室。由于当时医辽条件有限,打了针仍不见好转,孩子翻着白眼,多亏赤脚医生有实践经验,为孩子做了针炙,又煎了两副草药喂了下去,才保住了孩子的命。

    二儿子这场病,秀花吓成惊疾,迷迷糊糊的就奔向了风雨交加的远方,这一走就是三十个年头。队里、亲戚们不停的打听、寻找,向秀花娘家发了十多份电报,却杳无音讯。

    秀花一去不回,丈夫就坚守着这个不幸的家,即当爹又当娘,一把屍一把尿的把二个儿子拉巴成人。大儿子上完了初中,就回生产队干活,爷俩靠微薄的收成供二儿子上学,直到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他爷仨没有吃过一顿象样的饭。后来实行联产承包,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父亲本分厚道,母亲远走失散,大儿子成家、娶亲,二儿子学费、用度,压的爷仨喘不上气。村里知道他们困难,总是想着办法给予照顾,算是挺了过去,守住了这个家。

    一天,村里来了一位骨瘦形销、衣杉褴褛的女人,她逢人便讲家在这村,村民建起了新房,修了宽畅的大街,老宅子没了踪迹,不知道老屋搬去那里。村里的年青人问她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她吞吞吐吐不肯说明。本家大嫂听说此事,跟着看热闹的邻居见到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是走散了三十年的秀花,二话没说,大嫂便领了秀花回到自己家中。问候中,得知那年她在黑夜中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少衣缺食、精神恍惚、只想往着南方走,兴亏遇到好心大娘收留,才活到今天。今年年初秀花查出患了癌症,绝望之中不得己寻回家来。大嫂边听边抹去眼角泪水,安慰她先住下,然后安排和家人见面。

    秀花的突如其来,如平静的湖面投进一粒石子,激起层层波浪。当晚,大嫂把秀花回来和患病的消息传给了她的丈夫,老汉听了面色沉重,一声不吭,眼框里却露出潮湿。大嫂知道他的心思,便将两个儿子、儿媳妇喊来说明实情,房间内空气瞬间凝固,电风扇散发出的凉风,嗖嗖的吹进了孩子们的心间。千说万说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原因是她这三十年中究竟做了什么,撇下家庭、孩子去了那里,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事就这么将住了。

    秀花不被丈夫、儿子接受,可难住了热心的大嫂,她只好让秀花在家里住着,给她变化饭食、补充营养,又买来几身合身的衣服替换着,不几天秀花苍白的面孔泛起了红晕。

    大嫂带着秀花去了村委会。主任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个事的来胧去脉,并没有惊呀,反儿数落秀花几句,秀花只是哭哭啼啼,不肯诉说原委。主任只好将秀花暂时安排在村幸福院吃住,秀花激动的泪流满面。

    在秀花离家出走长达三十年的岁月里,两个儿虽然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心底最亲软的角落,却永远住着自己的母亲,从没有断绝对母亲的惦念,从没有冲淡血脉相连的羁绊。俗话说儿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母子情深,本就是刻骨铭心,与生俱来。

    秀花住在村幸福院这十几天里,两个儿子心象针扎了一样的疼,兄弟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决定做做媳妇的工作,去看看娘。

    自从秀花现身,儿媳妇们说什么不认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婆婆,说是当初定亲时婆婆己去逝,怎么又来了患病的婆婆,思想上难以接受,两个儿子也产生了顾虑。如今亲娘就在眼前,无论娘当时的选择是对是错,时光己经流逝,不能往前追朔。村委会主任也多次上门开展工作,论孝道、讲村风、劝认亲。两个儿媳妇是明事理的年青人,答应了主任去村幸福院看看婆婆。

    那天,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轻盈的洒落在村幸福院,金风拂过树叶,飘来阵阵清香。当母子重逢的那一刻,世间万物都俏然安静。

    秀花站在房前,翘首以盼儿子的到来。她满脸惆怅、满眼无奈,满心的苦楚如何面对现实,她这三十年离家出走究竟干了什么,错在那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堵在心间,所有的委屈、思念与心酸尽数翻涌,只有等着孩子和丈夫的原凉。

    儿子、儿媳来了,亲人见面本应该是痛哭流涕,互诉衷肠的场面,可他们却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谁也没说一句话,只有阳光透过窗户落下的声音撕扯着迷茫。

    大嫂打开了沉闷的气氛,说了一些暖心的话,然后她让秀花站起,向孩子们躬了一下瘦弱的身子。秀花脚步微微颤抖,一双浑浊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嗓音嘶哑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抬起双手想触碰两个儿子,又怕是一场虚行,手又缩了回来。

    儿子看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亲娘,岁月拉开的距离,在短短几步间尽数消散,一声哽咽的“娘”划破沉默,积攒了三十年的情绪轰然决堤,藏在眼窝深处的泪水,不由自主的喷涌而出砸在地上。儿媳妇便上前扶着秀花座下,并没有抱头痛苦,而压抑多少年的牵挂都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衣衫。“回来了就好,咱一家人总是团圆了,”儿媳妇喃喃的话语,散去了秀花的心思,打消了两个儿子的顾虑。

    这时候秀花丈夫步履蹒跚的也来了,他搀起秀花说道:“走,咱回家。〞

    接秀花回家后,儿子陪着母亲在县医院做了全面查体,检查结果秀花并未身患绝症,而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了疾病缠身,注意添加营养很快就会恢复。

    秀花心里轻松了,孩子们放心了,一家人团聚了。

    岁月清浅,流向晚年。一场三十年的重逢,抚平了半生风霜,温暖了秀花余生。愿时光温馨以待,愿陪伴岁岁如常,愿儿子、儿媳以澈心的感恩,护母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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