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假期,我都会暂别丈夫和孩子,像个单身女人一样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赏景,发呆,晒太阳,暂且安顿一下自己的灵魂。
这些年,内心从未放弃过对远方和异乡的向往。曾经,我战战兢兢地走过西双版纳热带雨林里望天树上的绳桥,又在告庄西双景的夜市吃过几串烧烤;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因弄丢了身份证而手足无措,又兴高采烈地爬上了八达岭长城;在北海老街的一家街边小店喝过一碗糖水,又坐上侨港风情街五块钱的巴士到沙滩赶一场日落;在宜宾的三江口晒太阳、看鱼,又在贵州青岩古镇的城墙淋了一场雨……
这一次,我想走远一点。河北邯郸,就这里了,接近2000公里,终于能逍遥快意地感受什么是“千里迢迢”了。
早上六点半坐上大巴车,从四川省道孚县出发,下午四点半到达成都。晚上十一点半,我在成都西站登上去河北邯郸的绿皮火车。我把我的行李连同我自己一道搁置在了一节卧铺车厢的下铺,倒头便睡。
这一夜,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向前,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路程,经多了多少个隧道。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眉梢,我在晨曦中起床,洗漱,然后坐在窗边吃早餐,看书,欣赏窗外的北方风光。
历经27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深夜,我终于到达古城邯郸。在寒风中走出车站,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寂寥。但当我来到还亮着盏盏灯火的和平路不夜城小吃街,这人间烟火气又让我感到温暖和喜悦,我的双脚终于踏上了这片冀南大地。
在一家民宿中休整一夜后,吃过早餐,我踏上了期盼已久的邯郸之旅。
车离开邯郸市区,行至魏县。这一次,我见到了平原。一望无际的土地望不到尽头,地形平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成片的树木被清晨的雾气轻轻笼罩,视野范围内,看不见任何一座山。此时,我终于理解了“地平线”的含义。
在临漳,我于漳河边兀自驻足,清清的漳河水滚滚流去,恍惚间,仿佛看见两千多年前的西门豹,正站在这漳河之畔,目光坚定地望着这片土地。那些破除迷信、兴修水利的故事,早已融进这河水的奔流里。我与这漳河一道,拍下两张照片。我知道,这张照片里,不仅有漳河的清波,更有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走过铜雀三台遗址,唐代诗人杜牧笔下“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名句,更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在永年,我走在广府古城青砖黛瓦的城墙,周围碧水萦绕,芦苇丛生,白鹭起舞。彼时,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自带水乡清韵。
在邯郸待了七天,有时候行走,有时候就安静地坐在民宿的阳台看书,喝茶,晒太阳。吃过晚饭,到丛台公园散步,几株腊梅在公园里静静开着,香气清甜悠远。
朋友,当你对生活感到疲倦,内心变得迟钝而干涩,应该试着到别的地方生活几天,看一点儿、嗅一点儿、听一点儿与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东西,然后再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或许能够让你保持对生活持久的新鲜感。是的,是去看一切东西,去听一切声音,用鼻子和裸露的皮肤,去感受空气和风的细微变化。我把这,叫作虚度时光。比如,在北方,在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