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节年年过 倍觉岁岁新
(一)
春节,犹如是一道门槛,一道岁月的门槛。当人们迈过这道门槛时,腊月的风吹便转过街角,轻抚着家家户户门楣上红联还映着的残雪,时间的足音便在岁末年初的喧嚣与寂静里变得格外清新,我们不仅又长了一岁,而是蹬上了更高的台阶,朝着一个个新的目标大步前行。
春节,又恰似一面古老的岁月铜镜,锃亮如洗。它映得见新桃换旧符的红火喜庆,更照得透时光路远的纹路。孩童们,过年的喜庆集聚在他们蹦蹦跳跳的笑靥里,脸上呈现出一派未染风尘的春光;长者的眉宇间,岁月沉淀的温良藏在纵横的褶皱间,或深或浅地刻下时光的年轮,但都无不写满对新的一年以及未来的一往深情。
春节,还仿佛是一串流年的风铃,尚未等到跨年的钟声敲响,它就早已挂在千家万户的窗棂或门楣之上,系在了每个人温热的心头。风动时,铜铃轻颤,摇落的是旧岁的风尘,奏响的是新年的期许,每一声响在人们心底的清脆,都是时光对人间最温柔的叩问与祝福。
岁末的空气里浮动着节日的气氛与庆贺的炊烟,仿佛每一缕都是往事的灵魂。人们站在年关的门槛回望,才感到春节年年过,倍觉岁岁新又岁岁深,岁月已深到春联的朱砂变成了记忆里的嫣红,深到团圆饭桌上暖融融的热闹与欢乐,深到守岁的灯光彻夜辉煌映出未来的希望。
(二)
每当春节来临,总是有人试图在鞭炮声中攥住流年,用压岁钱的红包装起易逝的岁月,但到年底时,却发现时间从来不是可收藏的物件,它如水纹般从指缝漫过,只在心上留下潮湿的痕迹。岁月给每个人的时光如同一匹等长的绸缎,有人将它裁成了锦绣,有人却任其变色泛黄。那些年初种下的希望,到年末时,有的全部发芽,有的则还是种子。那些说好要见的人,却总在“下次再说”中成了窗上的霜花;人们总以为还有无数个春节可以等待,却不知每个除夕的钟声都在收走一部分可能。时光从不怜悯徘徊者,它只亲吻那些拼搏于生活洪流始终充满朝气的人。
时光悠长,幸福的回味与记忆总是在某些瞬间闪闪发亮,有爷爷鬓边新添的那缕白发,有奶奶端上餐桌热气腾腾的饺子,有孙子第一次磕磕绊绊念出春联时眼里跳跃的欢乐,又有趴在异乡的窗前与远方亲人的视频通话,双方都紧盯着手机屏幕上同时绽开的笑靥。这些细微的暖意,在年复一年的沉淀中,像老树年轮中的琥珀,封存在春节的氛围里,散发着严冬里最温柔的暖意,成为人们生命里坚实的一部分。
(三)
岁月深如古井。我们平日里汲水,只觉水面倒影寻常,唯有年终俯身细看,才发现井壁青苔已绿,井水也静悄悄又深深,挑一担古井里的水,年五更里下餶馇,那餶馇格外香甜。
情感在岁月的深井里愈发显得澄澈,少年时的岁月青葱,青年时爱情与事业的轰烈,渐渐沉淀为上了年纪碗中温度刚好的粥饭。那些说过的壮志凌云,那些要永远热恋的情话,最终都融进了平日“回家吃饭”和岁末“回家过年”这样寻常的叮咛和期盼里。最深的情意,原来就藏在这个有着“回家吃饭”“回家过年”特殊含义的行囊里,藏在跨越山水也要团圆的执念里。
年年春节至,年年岁不同。门楣上的“福”字会更新,桌边的容颜会改变,唯有岁月深处的那份期盼和牵挂,如老井的水般汩汩流淌。当我们接过又一年春节的祝福,不妨轻声问问自己:那些值得守护的,是否还静静地存放在心上的暖阁?那些应当珍惜的,是否仍然紧紧握在手心?
红灯笼次第亮起的时刻,愿我们都能在岁月深处打捞起属于自己的星光,不是为追悔逝去的,而是为照亮即将到来的。那新年美好的祝福,是崭新而柔软的长卷,因为最新最深的岁月,永远孕育着最新最美的春天。
第二章 在故乡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人们常常问,故乡是什么?答案很多很多!
诸如撰写和描绘有关故乡的文学作品(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以及其它文艺作品(诸如书法、美术、雕塑、歌词、影视等)更是不胜枚举!
我也时常问自己,故乡是什么?而我自己给自己作答,总是深感语言的贫乏!
有人说:故乡是每个人心中的慰籍;故乡是每个人的靠山,故乡是每个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故乡有儿时的梦,故乡有村人的情,故乡有父母兄弟姐妹的爱;
也有的说:故乡是我们的思念,是我们的牵挂;故乡是自己失意时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有成就时,也是第一个想到的地方;还有的说……
我说,故乡就是自己的名字!
“都吉台”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的名字!
“都吉台”三个字和“赵顺年”三个字一样,是我身上最明显的符号,是烙在我身上和刻在我心底永远抹不掉的胎记,是我忘不掉、读不错、写不差、抹不去、撂不下的人生的起点与远航的灯塔……
我曾写过一首诗,是我回故乡都吉台过春节时写的一首诗,是我最后一次在都吉台过春节并住了一个晚上之后写的诗。自那以后,我就没在都吉台再住过一个晚上,更没在那里过一个春节,诗的题目:
《在故乡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近了——
曾经脐带般崎岖婉转的土路
已经嬗变成柏油铺就的归途
暮色把炊烟
纺成引导我的绳索
我数着自己的脚步
走进了父母
曾渴盼我回家过年的街头
雪落在父亲的睫毛上
拒绝着融化
原来所有的春节
都成了我练习
永久记忆的标本。
睡了——
这注定是一个
被遗传密码
锁定的夜晚
好不容易找到的煤油灯
在点燃的那一刻
墙上便绽开了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开放的轮廓
伴着火炕用我曾睡过的
十七年的体温
烘焙我在外流浪
半个多世纪的骨头
醒了——
这是个不用看表
是被特有“晨曲”校准的黎明
我推开屋门
鸡鸣已把晨光切成薄片
狗吠在院子里嚣出阵阵涟漪
鞭炮炸开的“碎金里”
远不止飘着所有未兑现的过往
还飞舞着未来美好祝福的诺言
一夜连双岁
五更分二年
这个清晨
是世上最锋利的时光之刃
为人们割开的
是永远不再的曾经岁月
醉了——
这是被倒计时浸泡的欢宴
堂屋的八仙桌浮在时光的河上,
筷子夹起的每道菜肴
都在盘子里拼出很快消失的地图
儿时伙伴们碰杯时溅起的酒星
在空中结成微型星座
所有醉意
都是我在故乡
过最后一个春节的凝固点
也是提前支付给我的
未来五十年的清醒
别了——
这是被神灵附着的转身
行囊里装满老屋脱落的墙皮
每个亲友的拥抱
都要把我的轮廓
拓印进他们的大脑
车启动时
我看见的故乡
在车的后视镜里折叠成信封
原来有些地方
会跟随自己终生流浪的
有些春节
永远刻在时间的齿轮上
发出青铜的光
而我,终将带着自己
已是耳顺之年第二个青春
被永远封存在这个年夜
然后
从这里开始
走向所有不是故乡的
一个个春节
第三章 随笔随想
(一)
年龄,是人生最重要的标志。
岁月,是人生最曼妙的风景。
走过,跑过,跌倒过,爬起过。
怨过,痴过,湮没过,跃起过。
成过,败过,教训过,经验过。
见过,经过,后悔过,希望过。
想过,悟过,糊涂过,清醒过。
爱过,恨过,痛苦过,幸福过。
把这些写出来,便是随笔!
随笔易写,有感而书,有事即记,有理就说,有悟便录,可率性而为之。没文体规定之约束,无拘泥格式之形态。行文亦长亦短,文字随意圈点,可谈古论今,可家长里短,可昨日之事明天之梦,可风雨雷电海阔天空;亦可世态炎凉人情处事,亦可家事国事世界事,亦可工作扎扎实实与轰轰烈烈,亦可生活吃喝拉撒柴米油盐酱醋茶,亦可简约繁杂是是非非林林总总!
(二)
四季更迭,昼夜不舍,一切会来,终将逝去,这便称其时光;
因无而有,因有而无,成败得失,生老病死,这便唤作岁月;
一见钟情,白头偕老,也曾牵手,也曾拥抱,我途经了你的绽放,你见证了我的涅槃,这便谓之曰爱情;
千里迢迢,鞭长驾远,生命无常,事业缺憾,并非无奈,而是常态,这便曰为人生。
时光和岁月,乃随笔之主体!
人的一生最大的满足莫过于心灵的满足。
没有谁能得天独厚;
没有谁鱼和熊掌兼得;
没有谁的一生能完美无缺。
人想要的东西很多,但不能要的太多。
历史上和现在的数不清的甚至惊心动魄的范例充分佐证了,不管是谁,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就必然会失去不该失去的!
其实,在人生的旅途上,每个人所有的经历,都是随笔的内容,都是生命的财富,有此,足矣!
(三)
记忆是人的本能。
这本能可使好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某一天,本能和可能都将变成无能。
随笔是记忆的功能。
这功能可使记忆延长,即延长人的记忆的本能或将已经的不可能再变成可能。即便本能和可能都变成无能时,随笔的功能仍然会使它们成为可能,放射出可能的璀璨之光!
随笔确是个好东西!
随笔加记忆,便成了更好的东西!
随笔 + 记忆,是人的生命的延续。
随笔 + 记忆,是社会历史的延续。
随笔 + 记忆,是未来阳光的延续。
随笔,就广义而言,是所有的个人、团体、组织、社会、历史及自然、环境、政治、经济、战争、人文、生活等文字的记载,包括现代科技的应用。
随笔,就狭义而言,是某时、某地、某事、某人及其所见、所闻、所经、所思、所想、所悟见诸于文字或其它现代科技手段的记录。
(四)
好记性永远不如勤笔头!
青春年少,用随笔把每天的工作、生活记下,待上了年纪回头看时,那将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并有再返青春之感。
年龄大了,用随笔把每天的工作、生活记下,待展现给未来的时候,那将是给世界一份珍贵礼物,生命便将永远年轻。
上了年纪,就去写年轻的诗。
岁月老了,就去唱青春的歌。
记忆衰了,就快去撰写随笔。
一边写着年轻的诗,一边唱着青春的歌,一边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并写下随笔,生命就在延续,岁月就在延续,历史就在延续,阳光就在延续。
谁说人不能长生不老?
有诗,有歌,有记忆,有随笔,人不仅不老,还能返老还童,青春再现,人就会长生不老!
随笔,魅力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