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运河记忆:一条河的千年流淌与个人羁绊
我与京杭大运河的缘分,始于童年。
姥娘家在运河岸边,去探望时总要带上小花狗,坐上荡荡悠悠的木船,穿过宽阔的河面。水波轻摇,时光很慢。
如今,我住梁山,在运河左岸;工作往返济宁,则在右岸。
每日沿两岸滨河大道行驶,运河如一条沉默的伙伴,伴我晨昏。
这条河——
始建于春秋,隋朝贯通,元代取直,流经六省市,全长约1794公里,是世界里程最长、最古老的人工运河。
我所在的山东济宁至杭州段,约877公里,全年通航,是国家二级航道,可通行2000吨级船舶。
它是“北煤南运”的黄金水道,年货运量超5亿吨,相当于多条重载铁路。
然而,梁山段曾因水位低,断航多年。
南水北调东线工程开挖后,河道加深,却在梁山县司垓处分流,改道直通东平湖。一座大型节制闸,将司垓至梁山的10公里水路隔在了新航道之外。
这段运河,仿佛被时间遗忘。
二、铁路延伸:一条重载通道的西煤东运
我对铁路的感情,始于1980年9月。
那时我第一次坐上慢腾腾的火车,离家去上大学。
而瓦日铁路,是另一番气象——
它又称“晋豫鲁铁路”,西起山西吕梁瓦塘站,东至山东日照,全长约1260公里,设计时速120公里。
2009年开工,2014年开通,是我国首条一次性建成的30吨轴重重载铁路。
2018年开行万吨列车,2020年开行1.2万吨列车,2021年运量近1亿吨。
它是“西煤东运”的钢铁动脉,沉稳、有力,昼夜不息。
这条铁路在梁山北约15公里处设站——梁山北站。
三、联通的智慧:当铁路遇见运河
智慧的梁山人看到了契机:
如何让西煤在梁山下铁路,上运河,通江达海?
敢闯敢干的梁山人开始了行动——
第一步,在城北运河岸边规划新码头,并从梁山北站引出铁路专用线直抵港口。
第二步,多方呼吁,历经曲折,终于将司垓节制闸改为船闸,让那段“被遗忘”的运河重新活过来。
如此,瓦日铁路与京杭大运河,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握手”。
四、码头的奇迹:亚洲最大单体封闭式储煤棚
新码头创造了装卸的奇迹。
满载煤炭的列车驶入装卸车间,利用亚洲最大单体封闭式储煤棚和大型旋转卸车设备,整节车厢被轻轻倾覆,煤炭如瀑落入输送系统,直接装船。
高效、环保、几乎无尘。
这是现代物流与古典水道的完美融合。
我也曾为这宏大工程贡献过微小力量——
码头扩建需改道省道220公路,线路穿过县鱼种场。
我带着分管同志到场开会,倾听职工诉求,协调解决问题,保障道路顺利通车。
虽是微不足道的一环,却让我感到与这项工程血脉相连。
五、通航时刻:2021年3月26日
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2021年3月26日,梁山铁水联运正式启动。
我有幸参加开工仪式。
看着满载煤炭的船舶缓缓离港,驶向运河远方,我仿佛看见梁山发展的新机,正随水波荡漾开来。
六、如何运转:一条无缝衔接的物流通道
如今,这里是这样的景象:
山西的煤炭经瓦日铁路重载运抵梁山北站,由专用线直送码头;
在梁山港,货物快速换装至运河船舶,南下直抵长三角。
“一次装箱、一箱到底”,物流成本显著降低。
梁山港,坐落在运河与瓦日铁路的“黄金交点”,已成为集铁路、公路、水路于一体的现代化多式联运枢纽。
目前,港口集疏港量突破4000万吨,集装箱吞吐量超18.7万标箱。
更令人期待的是未来——
瓦日铁路2025年时速将提至90公里,并投用载重更大的C96型货车;
梁山港二期正推进,三至五年内,将建成年吞吐量5000万—7000万吨、产值超300亿元的综合园区。
七、绿色与智能:面向未来的港口
梁山港不仅是枢纽,也是智慧与绿色的标杆——
它建有江北内河首个智慧化调度信息平台,正从自动化走向智能化;
它通过光伏发电、电动集卡等方式减少碳排放,已获“碳足迹”“碳中和”双认证。
八、我的凝视与愿望
我在梁山铁水联运有一位朋友。
常看他朋友圈里港口的日出、货船的航迹、数据的跃动,心中充满喜悦。
每次经过运河岸边,我总会驻足,看那些满载货物、乘风破浪的新能源船只。
它们不再是我童年那只晃晃悠悠的木船,却依然承载着一方水土的期盼。
这瓦日铁路与京杭大运河的联通,难道不是梁山继专用车产业之后,创造的又一妙举与奇迹吗?
我常有一个愿望——
某天,从山西坐上火车,到梁山换乘货船,沿运河一路向南,全程体验这物流脉络的呼吸与脉动。
我相信,这愿望定能实现。
因为,水道千年未断,铁路日夜兼程,
而人的脚步与想象,永远向前。
我们不只是建造工程,也在延续河流的使命——
连接远方,承载生活,流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