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巴威在鲁西南转了一圈,没给鲁西南人留下啥印象,走了。巴威刚走,头伏脚跟脚来了,可头伏的伏威还没顾上发,那淋漓的雨就一阵一阵的下了起来。
昨天夜里十点多了还没睡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后半夜的雨给淋醒啦。赶快起来把卧室飘窗的窗扇封了个严严实实,这下子雨就不会再顺着窗子溅到我床上了吧。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中,天忽然亮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天气预报说是大雨,我感觉也就是中雨偏大些吧。我来到阳台,从16层看小区前的金珠路。高高的行道树是和南京美龄宫前一样的法桐,大片大片的叶子,在夜雨一遍一遍的冲洗下,如翡翠般翠绿灵动。马路上已有上早班或者下夜班的人,驾驶着机动车驶过,还没来得及流进下水道的雨水,在车轮下形成一道道水花。
上午十点,雨住风停。我拿上一把伞,出了小区径直奔向金珠大桥。雨后的大桥更加亮丽,桥两侧河两岸的树木绿植逾显葳蕤繁茂。
从金珠大桥下来,我沿着金济河西岸缓步北行。前方不远就是风帆广场,以往这大伞一样的风帆下,天天总聚拢着五桌、六桌、七桌、八桌的打牌人。今天却一个人没有,天气预报说一会儿还有雨,原来人们对雨还是有所顾忌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下雨,雨又不紧不慢的下了起来。我擎起雨伞,在雨中继续我的金济河漫步。
金济河是我家乡的河,生我养我的老村就在金济河边。随着城市化进程,现在的金济河早已成为滨河绿地景观公园,人行步道、绿化景观、健身器材、滨水湿地、亲水平台,那水平越来越趋向于高大上,连那各种各样的绿化苗木,多的我都叫不上名字了,而本地的老树种却越来越少。
儿时的金济河哪是这样的呢?那时候,金济河不过是一个土河滩。村里人多地少,河滩也是好地,怎么能让它闲着呢?河堤的上半部分,除中间留一条拉运庄稼的土路外,路的两边栽植的都是本地的家材木,不外乎榆树、杨树、柳树,楝子树、桐树等也有,都是个别存在。靠近水的河堤二滩便是种庄稼的地了。因为二滩是典型的莲花土,地瓜、花生、棉花等作物,种啥啥丰产。夏天放了暑假,大人们在二滩地里干活,我们则拿个长杆子在树上寻找知了皮。今天的河堤上不分一滩、二滩,全都是树和绿化,但走在河堤上,却难得听到蝉鸣声。但在四、五十年前,你听吧,每棵树上几乎都是蝉鸣大合唱。有蝉鸣的地方必然有知了皮,知了皮是一种药材,我们每个人不戳不戳的,一个暑假也能戳上一大袋子,到药材公司一卖,足够买一学期作业本了。有时被那蝉鸣声折腾烦了,就拿长杆子去驱赶高声鸣唱的蝉,那蝉受了干扰,在飞走的同时会喷出一股水来,落在我们光脊梁的后背上,凉丝丝的,我们说那是解蟟子尿。
那个时候,连河水也是甜的。我们在河边玩耍,渴了就蹲在河水边,用小手捧起河水来,一捧一捧的喝的可带劲儿了。现在的河水也清清的,但还有人敢捧起来喝吗?
雨一阵紧一阵松,大的时候我就把伞打好,雨小点索性把伞收了,入伏了就是淋湿了又能咋地?小时候的夏天有时候还曾站在雨中淋雨,美其名曰“淋淋长得快”。
过了“三棵树”大桥,再向北前边就是中华桥了。以前这段从我记事起,就是孙庄排灌站,那时候这段河堤,除了靠近河边是一栋排灌站机房,西边挨着路还有几排砖瓦房。那里夏天的树荫下,时常有端着大茶缸子喝茶的人,大人告诉我们,那是孙庄管区干部住的地方。过排灌站不远就是华佗庙了。华佗庙是一个庄名,却没有真实存在的华佗庙,也许曾经有过,不然怎么叫华佗庙呢?可能早就在战火中损毁了吧。
而今不仅华佗庙没了,华佗庙庄也没了,排灌站自然也没了。
曾经的华佗庙庄的老百姓们享福了。为了提升金济河水系防汛排涝能力,打造水利风景区,造福人民,政府拆除了孙庄排灌站,搬迁了华佗庙庄,请水利规划设计院依托金济河与万福河交汇处,规划设计出万福湖湿地公园。
经过几年“撸起袖子加油干”,金济河滨河景观移步换景,万福湖公园横空出世,曾经的荒河滩盐碱地,而今波光潋滟、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那华佗庙庄的人也住进了电梯楼房,有群众高兴的说,过去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敢说不敢想,但现在我们是坐着电梯上楼房——一步登天啦。
原华佗庙庄这段河堤绿化是去年新提升的。草坪、绿植、树木,错落有致,相映生辉。雨下的有点小了,走在透水红砖铺就的步道上,心情格外舒坦。
走着走着,我发现地砖上有小动物在爬行。定睛一看,哦,是小蜗牛。下雨了,它们也要从草丛里出来,爬上这湿漉漉的彩色步道,慢慢感受一下这夏日里的丝丝清凉。我俯下身去,拿出手机,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精灵,离它老远拍下了小蜗牛的爬行。
小时候,小蜗牛也曾经是我们的玩伴。但那时候小蜗牛很少,老村老院里有一栋老辈子传下来的青砖黛瓦的老屋,每到连阴雨天,才见有小蜗牛从老屋屋顶瓦槽里往下爬。小蜗牛爬的太慢,我们几个小伙伴等不及,就拿棍子把小蜗牛从墙上拨拉下来。正爬的好好的,一下子拨拉下来摔到地上,小蜗牛受惊了赶紧把头和身子缩进了壳里。我们捡起小蜗牛左晃晃右晃晃,还是不出来。我们就用小手捏住蜗牛在砖上磨蜗牛的壳,一边磨还一边说:“蜗喽蜗喽牛,先出角后出头,蜗喽蜗喽牛,先出角后出头……”。这一招还真管用,不一会儿,小蜗牛的小脑袋瓜就从壳里出来了。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小时候玩蜗牛的少年,今已年逾六旬,双鬓染霜。步道上的小蜗牛太多了,却再也回不去了那时的童年。我仔细看着那些慢慢蠕动爬行的小动物,生怕惊扰了它们快乐的生活。
“哗哗哗,哗哗哗”,前面就是中华桥了,我听到了橡胶坝的水流声。此时,雨中的万福湖,景色一定更加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