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如果没有治中兄的那则微信,就不会有我下边的这些文字。我是看了治中兄的那则微信之后,才开始撰写这些文字的。
治中兄名曰王治中,诸城市上了几岁年纪的机关事业单位和一些乡镇乃至村里的老同志都认识他都熟悉他,当然也有很多很多的年轻人。
治中不仅是我的好朋友好兄长,关键还是老同事好同事。
人生的阅历告诉我,在时光的长河中,于万千人海之间相遇,已是莫大的幸事。而王治中、李宗友、李增坡与我,我们四人同为中共诸城县委办公室的秘书,同处一室,同执一事,同时为县委领导服务——这份同事之情同事之缘同事之好,实是千载难逢,确属弥足珍贵。
我们同处一室,同执一事,同为县委办公室秘书同为县委领导服务时的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互相支持、共同进步的时光和岁月不在我今天的文章里,我今天的文章,起因便是治中兄发给我的关于刘欢去世的那则微信。
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既没有重叠,又相隔很近,“中秋”在前,“国庆”于后,时间距离仅为三天。也就是说,过“中秋”的热度升起来的时候,“国庆”随之而来,是标准的节日加节日,喜事加喜事,热度加热度。而我们诸城,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盛事——2026 年全国 “我们的节日・中秋” 主题示范活动暨山东卫视中秋晚会落地诸城“超然台”,这无疑是给诸城人民本来沉浸在节日的庆祝欢乐和长假惬意中的幸福指数,迅速飙升了到最高点。 我之所以说是一桩天大的喜事盛事,绝非哗众取宠或故弄玄虚,更不是夸大渲染,大家可用最简单的思维想一想,这种全国“我们的节日・中秋” 主题示范活动暨山东卫视中秋晚会,是谁想办便可办的吗?是今年办,明年后年还能办或数年间有可能再办的吗?那可不是咱们诸城本市的,那是全省的、全国的!为此,我专为这件天大的喜事盛事撰写了一篇《苏东坡万万没想到》的短文,于“国庆节”十月一日的晚上予以发表。发表后,第二天,十月二日早上七点四十七分,我就收到了治中兄的那则微信。微信不长,1500字,是别人发给他,他又转发给我的一篇短文。
短文的大意是:刘欢走了。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于9月26日发布官方讣告称: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病逝。
刘欢原本是在自己的母校国际关系学院任教,后因故应聘去了对外经贸大学当老师。刘欢教的课程是《西方音乐史》。不能否认,对外经贸大学的王牌学科是国际经济与贸易以及金融学、法学、会计学、外国语文学、国际商务和数字贸易等。刘欢教的音乐学科,不是对外经贸大学的主流专业课程,只属于全校公共美育选修课,是学生可选可不选的通识课,仅此而已。可就是这么一门“可有可无”的选修课,却成了全校学生最抢手的课。300个名额(是指学校的阶梯教室只能容纳300人)700多人抢,有时还会有更多人抢。当刘欢开课时,教务处的老师只好站在阶梯教室门口查验听课票据,限制人数,这阵仗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可谓独此一份。一所财经外贸类大学,王牌专业全跟钱和法沾边有关系,而最火的课偏偏是教音乐史的,并且是外国音乐史。这事搁谁身上不得琢磨琢磨,到底什么课才算“有用”?…… 1991年,刘欢之所以去了对外经贸大学任教,是因为对外经贸大学给了他一样东西——“容得下”。 对外经贸大学前校长陈准民说得特别直白:"我们希望学生全面发展,有高尚趣味、现代审美,不只是会做生意。我们希望学生首要的是先人格健全,其次才是掌握技能。经济上的技能,比如怎么做贸易、怎么炒股票、怎么做证券,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格健全。”
陈准民校长说,……刘欢的课不用课件,一支粉笔一节课,作品、年代、人名全凭口述,几国语言的专业术语随口切换,下课铃响,内容刚好讲完。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的花体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学生坐在下面看得“啧啧”称奇。这不是糊弄,这是真下了功夫的教师才能做到的。刘欢还拒绝在课上唱《好汉歌》。学生起哄让他来一段,他说得很清楚:“站在这里,我就是最普通的老师。” 课堂不是舞台,不唱歌,不照相。一个全国人都认得他嗓子的人,硬是把明星身份按在了教室门外。老校长陈准民回忆,刘欢做自我介绍时,总会说自己是贸大的老师,而不是先提自己是歌手,"他完全可以选择其他道路,却仍在教学岗位上兢兢业业,三十二年。” 刘欢在贸大的职称栏从头到尾就三个字:副教授。他没论文,没课题,没项目。高校评教授要有核心期刊论文、国家级课题、项目经费,他一样没有。教的是公共美育课,财经类大学教音乐,不在主干学科,没有硕博点,评审表上根本无处可填。刘欢自己说得也直白——“没有发表教授标准的核心期刊论文”。以他的人脉和资源,找几个同行挂个名、攒几本教材、申几个课题,评个教授不是难事。他不干。不是评不上,是那套秤跟他不在一个秤盘上。
刘欢生前最后一次公开活动是亲自下厨为学生做红烧肉。2023年退休那天,他悄悄退了工作群,没发朋友圈,只留了一张黑板照片,板书最后一行字写着“下课”。最后一课他没说“再见”,只是朝同学们笑了笑:"别送花了,下次路过琴房,听见谁弹错和弦,替我提醒一句就行。……刘欢退休后,他的《西方音乐史》再也没有人教了,那间能坐三百多人的阶梯教室,也不会有教务处老师站在门口查票了。说到底,能教会学生算账的学校随处可见,可愿意支持一位老师把他痴迷的内容讲授一辈子的学校,实在少之又少。
(一)
我就是看完了治中兄的这则微信对刘欢的去世而动了情动了容的。十月二号的早上我吃不下早饭,心里很不是滋味,悲痛难受,情不自禁地落泪。这是我为第二位音乐家动情动容落泪不吃早饭的。第一位是36年前的1990年5月3号我为著名音乐家施光南的去世而动情动容吃不下早饭的。
我何以为两位音乐家动情动容而落泪而吃不下早饭而心里难受,又为什么单单为施光南与刘欢,答案就在这些文字里。
说起来不怕人笑话。在音乐上,我不识简谱,不辨宫商,分不清调式调性,不懂节奏节拍,不知何为共鸣、和声、泛音、乐句、切分、转调、颤音,更分不出强弱拍与连音断音。有时也想唱歌,可张嘴就是五音不全,一唱就跑调,跑调就跑到 “天边”。那些形容不会唱歌不懂音乐不通音律的调侃、段子、趣话,包括自嘲,放在我身上,不但合适,而且恰如其分,纯一个乐盲加音盲。
正因自己是一个乐盲加音盲,听歌也不行。人家听歌,能听出唱腔技法、润腔滑音、气口咬字、真假声转换,能听懂旋律编排、配器织体、音乐动机、曲式结构,分辨主部副部、前奏尾奏。而我,却一门不门,全然听不出这些门道。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是一个乐盲加音盲,如同瘸子想大步疾走,瞎子渴盼看看大千世界,看看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我特别喜欢那些好歌好曲好声音好音乐家。说来也很奇妙,我虽无半点音乐功底,却能听出或者说能捕捉到谁的曲子谁的歌声里藏着的一种东西,一种最为珍贵最为动人的东西——“骨”,声音里的“骨”。
很不谦虚地说,我是用心听歌的。打动我的,便是音符里是歌声里蕴含的滚烫的真情和风骨,这也是我和音乐最好的相逢、相知、相爱,也是我对八杆子八十杆子八百杆子八千杆子八万杆子都打不着的两位音乐家去世而悲痛难抑,吃不下早饭且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缘由,不为别的,是为他们的“骨”,是因为他们声音里的“骨”。
中国的艺术审美,大体分为“简单”与“复杂”两个方面:
简单者,就是对某一艺术或事物“好”与“不好”的简单评价,如对哪部电影“好”或是“不好”,哪幅画“好”或是“不好”,哪个人唱的歌“好”或是“不好”等等,其审美简单而直白,并且全凭个人印象与感觉,没有理可讲可评可辩可论,皆仁者见仁,甚至随口而言。
复杂者,则不止看其声色皮囊等表面现象,而是要看其“骨”。比如书画里的“骨”即“笔骨”,诗文里的“骨”即“风骨”,音律里的“骨”即“声骨”等。
所谓声音里的“骨”,我的评判标准,从来不是高亢的嘶吼、炫技的唱腔、悦耳的旋律,而是藏在音符与歌声深处的人格气节、精神支撑以及与时代的关系。就声音来讲,音色为血肉,情怀为肌理,风骨为脊梁。无“骨”之声,甜软轻浮、随波逐流,转瞬便湮没于岁月喧嚣之中;有“骨”之声,挺拔端正、沉厚笃定,可穿风雨,越流年,渡人心,立时代。
纵观华夏乐坛,我自认为,共和国七十余载风云流转,潮起潮落、新人更迭、金曲浮沉,无数旋律喧嚣着登场又悄然退场,唯有两种声音、两腔风骨,扎根山河、浸润岁月、贯穿时代。
其一为施光南的作曲之“骨”。施光南以清贫笔墨,写山河烟火;以赤诚声骨,铸时代脊梁。
其二为刘欢的演唱之“骨”。刘欢以文人胸襟,唱家国大义,以温良声骨,渡人间沧桑。
施光南与刘欢,一人执笔谱时代,落弦之声皆风骨;一人开嗓震山河,曲曲长歌见风骨。
他们二人是中国乐坛最难得的 “声骨”:
施光南,把声音之“骨”种进音符,以一生清贫、一世纯粹,为时代谱曲,为人民立音;
刘欢,把声音之“骨”融进唱腔,以半生温润、半生笃定,为山河放歌,为众生传情。
施光南与刘欢的一谱一唱,一静一动,一写一扬,以不同的人生选择,守住了同一份艺术初心、同一份家国情怀、同一份音乐“风骨”。
世间万千声色终将凋零,唯有声音里的“骨”,穿越岁月风霜,生生不息、万古长青。
时至今日,我依然珍藏着自己独有的两段刻入骨髓的听觉记忆,两段关乎声音、关乎旋律、关乎离别、关乎时代、关乎“风骨”的温柔悲恸。
(二)
第一段听觉记忆,定格在1990年5月3日的清晨。天光初亮,晨雾微凉,人间烟火尚且温柔以待安安稳稳。我从家里步行到市政府招待所(诸城),经过招待所二层办公楼就要迈进客房三号楼时,招待所办公楼西头楼角专门转播市广播站节目的5W广播喇叭,正按固定时间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并且正播到了“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副主席、我国著名音乐家施光南同志于1990年5月2日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49岁。”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子懵了!我静静地站在三号楼前,好长时间没往楼里边走。平常本该伴着烟火暖意一碗热饭开启平凡一天的早上,可猝不及防的播音播报,寥寥数语,轻如落尘,重若千钧,瞬间击碎了我清晨所有的安静与平和。我是到招待所陪省里来的两名记者朋友吃早饭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短短一句话,如惊雷落怀,骤然击溃我的心绪。我走进记者朋友住的房间时,心里翻涌着无边的悲恸和泪水,毫无掩饰地滑落下来,哽咽堵满喉头。
记者孙刚惊奇地问我:“赵部长,你怎么了?”
我哽咽着说:“施光南去世了!”
孙刚说:“施光南?你和他是亲戚?”
我说:“不是,我只知道他是一位音乐家,写过好多我不会唱,但非常喜爱非常耳熟能详的歌曲。孙记者,施光南太年轻了,他才49岁呀!”
说着,我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我只能把万般悲痛压在心底,陪着记者去了餐厅看着二位用餐,而我,坐在餐桌前,食不下咽、沉默无言,一顿温热的早饭,伴着满眼泪水,终久未动。
施光南的去世,我心中的悲痛与惋惜无以言表。一个为时代谱写万千华章、一个为人间留下无数温柔感人动人旋律、一个以音符为命以音乐为魂的著名音乐家,就这样骤然离世,将半生赤诚、千首金曲、一世清贫,永远留在了人间山河,留给了往后岁岁人间的绵长回响。
第二段听觉记忆,是流淌在我数十年岁月朝夕里的刘欢的歌声。从我年轻时街巷的广播,到荧幕光影的配乐,从盛世盛典的乐章,到烟火日常的陪伴,刘欢的歌声贯穿了我生命旅程中一整段从青年到老年的岁月。他的声音,是少年热血的注脚,是中年浮沉的慰藉,是家国山河的礼赞,是人间坦荡的温柔。数十年乐坛喧嚣起落,无数歌声转瞬成空,唯有他的一腔声“骨”,始终沉稳如初、澄澈如初、赤诚如初。刘欢不骄不躁、不媚不俗、不随波逐流、不追逐浮华,以一身音乐人的风骨,撑起了华语乐坛的一份气度与铮铮脊梁。
我喜欢刘欢的歌。尽管我分辨不出乐理,不识音阶,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骨”。刘欢的声音是一副极为难得的嗓音发出的,其宽厚饱满,兼具雄浑与细腻。放声高歌时,气势磅礴,如长风过群山,大河奔原野。低声咏叹时,又温润内敛,似月下轻语,藏着绵长的柔情。刘欢的音域宽广,收放从容,高音通透却不刺耳,低音沉厚而不压抑,暗含一丝如金属般坚实的质感。他唱《少年壮志不言愁》,是历经风雨仍不改初心的坚韧;唱《千万次的问》,是游子回望故土的怅惘深情;一曲《好汉歌》,慷慨洒脱,唱尽民间侠义;《弯弯的月亮》,婉转悠远,盛着满满的故土乡愁。他的动人,不在于技巧的繁复,而在于那份发自内心的真诚。歌声里有家国,有苍生,有悲欢,有坚守。刘欢的声音,有血肉,有脊梁,有风骨,能够跨越时光,直抵听者心底。即便不懂乐理,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我至今记忆犹新的第二个听觉记忆,是我看着刘欢、听着刘欢歌声的记忆。
1991年第八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上,我因陪着时任中国作协党组副书记、书记处常务副书记、著名作家玛拉沁夫出席开幕式。玛拉沁夫书记在主席台就坐,我就在主席台前边一个服务位置上准备及时为领导提供服务。服务位置实际上是一个听觉、视觉最好的位置。
第八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及其大型时装晚会是在潍坊体育馆(场)举行。那场晚会的题目叫《万紫千红总是春》,分《春的使者》《夏的盛情》《秋的风采》《冬的祝福》四个篇章。据连续担任12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总导演、我的好兄弟于克跟我介绍说,那场晚会,仅舞蹈演员就达5000余人,是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场面最宏大、阵营最壮观、演员最多且演出最成功的一场晚会,颇大的潍坊体育场,呈现着一派姹紫嫣红的恢弘场面。那时的刘欢,因其几首歌的演唱不仅是在乐坛崭露头角,而是已经颇有名气的歌手,特别是他演唱了电视剧《便衣警察》主题歌《少年壮志不言愁》之后,更是名声大噪。但他为人低调谦和,不摆架子不耍大牌,特别为地方为基层着想。当于克总导演写好第八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主题歌歌词,去请刘欢帮助找人作曲时,刘欢一句话,很平常,但当场就深深感动了于克总导演。刘欢看完歌词之后说:“你不用找别人了,这主题歌我作曲,我演唱。”
那个晚上,我的目光紧紧跟着刘欢的演唱车围着体育场绕场一周的身影,听着于克词,刘欢曲,刘欢首唱的名曰《留下春天留下情》第八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主题歌。
刘欢在第八届潍坊国际风筝会开幕式晚会上演唱的风筝会开幕式主题歌《留下春天留下情》,音域宽阔,富有深情,是他专为鸢都盛会落笔谱就的旋律。开唱之时,气息沉厚绵长,声线开阔舒展,高低声区流转圆融自然。他深谙歌唱的收放与留白,绵长的乐句之中,忽如春风漫过潍州原野,轻柔和煦;忽如长风托举纸鸢,浩荡辽远。一曲将鸢都的春风、长空的彩鸢、四海宾朋相聚的热忱,尽数揉进歌声里缓缓倾诉。他的声音里自有铮铮之骨,声浪起伏间,既有对这片昌潍大地的眷恋,亦有盛会相逢的温厚欢愉。一曲终了,歌落音收,春风仿佛就此驻足,使风筝之都与国际友人的情谊长久留存,也深深镌刻在一代鸢都人的记忆中,历经岁月,依旧感动人心。
(三)
岁月流转,旋律常青。有些声音从不会被时光尘封,它扎根山河烟火,浸润几代人的岁月,在时代长河里缓缓流淌,温柔又磅礴。于我而言,世间最动人的旋律,莫过于出自施光南之手的音符。三十余年的创作生涯,四十九载的短暂人生,他以音符为墨、以初心为笔,为时代谱曲,为人民歌唱,将满腔热忱揉进每一段旋律,也把一生清贫与纯粹,留在了中国音乐的史册之上。
我认为,唯有历经岁月之人,方可懂得听音辨“骨”、闻声知心。施光南的音符有“骨”,“骨”在坚持坚守、“骨”在清贫沉静,“骨”在扎根人民。
1940年,山河未定、烽火未息,祖籍浙江金华的施光南,却生于重庆。他的父辈皆是心怀家国的革命志士,“光南” 二字,寓意光照山河、光耀家国,一份滚烫的家国情怀,自降生之初,便融入血脉、刻入骨髓。施光南历经时代的风雨洗礼、家国的苦难荣光、人间的烟火温情,从而滋养了他温润纯粹的灵魂,也注定了他的作品,从不是高台孤赏的雅乐,不是风月缱绻的私曲,而是扎根大地、贴近人民、映照时代、滚烫山河的时代乐章。
毋庸置疑,施光南是一位禀赋天成的音乐人,更是一位苦心孤诣的音乐匠人。他五岁自发谱曲,少年深耕音律,从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到天津音乐学院作曲系,十余载寒窗沉潜,摒弃浮躁、深耕底蕴,融汇南北民乐精髓,兼容各族音律韵味,将新疆的热烈、重庆的温婉、江南的清雅、北方的辽阔,尽数收纳于笔墨音符之间。他一生恪守艺术初心,确立民族歌曲艺术化,艺术歌曲大众化的创作信条,让高雅音律走出殿堂,步入市井,让民间乐韵褪去粗粝,焕发光华,真正做到雅俗共赏、声入人心、情润人间。
施光南自踏足乐坛,便立下终身誓言:为人民写歌,为时代发声。他三十余年的创作生涯,废寝忘食、笔耕不辍,以生命赴热爱,以赤心铸乐章,一生留下一千三百余首传世作品,体裁包罗万象、题材贯通山河。有欢庆新生的时代赞歌,有眷恋乡土的田园诗行,有致敬英烈的忠勇绝唱,有礼赞家国的深情华章,每一段旋律都洋溢着滚烫的真挚,每一首作品都自带暖人的温度,每一个音符都立得住风骨,撑得起格局。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风雨初霁,万象更新,举国人心攒满期盼,怀揣欢悦,亟待一曲乐章安放时代情绪、致敬山河。施光南提笔落弦、以心谱曲,写下传世名作《祝酒歌》。昂扬明快的旋律、铿锵真挚的音符,褪去岁月沉郁,迎来山河新貌,道尽举国欢腾,唱响了时代前进的荣光,只一曲,便响彻大江南北、传遍千家万户,成为改革开放前夕最动人、最滚烫的时代回响。数十年的岁月流转,这首曲子依旧振奋人心、治愈岁月,见证时代跃迁。
如果说《祝酒歌》是时代的赞歌,风骨昂扬,那么。《在希望的田野上》,便是乡土山河的美妙诗行,是华夏大地的温润华章。改革开放的春风遍拂中国大地,乡野复苏、良田焕新、草木葱茏、山河锦绣,人间处处是蓬勃生机。施光南踏遍乡土、浸润烟火,将麦浪稻香、田野清风、炊烟暮色、乡土温情尽数谱入旋律。曲调轻快温柔、质朴纯粹,无华丽辞藻堆砌,无刻意技巧雕琢,唯有对故土山河的炽热爱戴,对烟火人间的温柔眷恋。这首扎根大地的田园乐章,成为国人刻入血脉的乡土记忆,是跨越时代、永不褪色的山河诗行。
国人日日传唱施光南的金曲,岁岁聆听他的美妙乐章,享受着旋律带来的温暖和治愈,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万千传世乐章的背后,藏着怎样令人唏嘘、令人动容的清贫与坚守。
世间最动人的风骨,从来不是在盛名荣光里彰显,而是在名利反差中凸显。
施光南最令人怅然的是艺术落差,莫过于他一曲传世绝唱,所得稿费不足十元;而别人一朝传唱,便是名利满堂,收获满满。
那首风靡全国、妇孺皆知、承载着几代人青春记忆的《打起手鼓唱起歌》,灵动欢快、风情盎然,是华语民族音乐的经典范本,数十年传唱不息、历久弥新,无数歌手凭此曲登台献艺、收获掌声、坐拥名利。可缔造这首经典写下这段绝美旋律的施光南,所得稿费仅有七元,不足十元,堪堪只能换取几页稿纸或几本乐谱,不足以支撑一日三餐的安稳。
(四)
在那个文艺版权制度尚未完善的年代,潜心创作的施光南伏案数月、尽耗灵感、倾其心血,创作打磨的传世作品,一经发表,便成了全社会共享的时代瑰宝。八方艺人借着他的旋律走穴登台,巡演商演,一次出场费便可获得数万、数十万的人民币,更有鲜花簇拥、掌声满堂、风光无限,实现名利双收。他们凭借施光南的作品获取荣光与金钱,而真正的创作者施光南,却始终居于陋室、安于清贫、淡泊自守,靠着微薄薪资、零碎稿费度日,时代的红利与他无缘,他的辛劳、他的清苦、他的奉献与其所获所得不成正比,禁不住令人唏嘘和长叹。
不仅《打起手鼓唱起歌》这首传世名曲稿费仅仅7元,他那震撼时代的《祝酒歌》,稿费也才足足一十五元;被全国数十家报刊转载、传遍华夏大地的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稿费仅三十元。千首金曲滋养乐坛、成就他人、温暖时代,而施光南本人,终身不逐名利、不慕浮华、不求显贵,始终守着一颗纯粹本心、一份艺术奉献、一份家国情怀。
市场经济萌芽之初,文艺界浮华渐生、功利四起,无数创作者背弃初心、迎合市场、追逐流量、炮制俗曲,重金商业邀约络绎不绝,名利诱惑扑面而来,施光南却始终清醒自持、坚守底线,悉数婉拒浮躁商单与丰厚邀约,终身只写山河、只写人民、只写真心、只写热爱。他曾轻声轻叹,一句无奈感慨与自嘲,详解他本人孤勇:我一首歌的稿费,竟买不起一张歌星演唱它的门票。
寥寥一语,道尽了时代创作者的清贫孤苦,道尽了纯粹艺术的坚守不易,更道尽了一位人民音乐家不入俗流、挺拔自立的精神风貌和声音之“骨”。
真正的艺术脊梁,从不在名利场中争逐,只在岁月深处扎根;真正的声音之“骨”,从不依赖浮华滋养,只靠真情立身。
除却传唱万家的通俗金曲,施光南感动人的声音之“骨”与时代格局,还藏在他深耕半生的大型严肃创作之中,由此撑起了新中国民族音乐的艺术高度与精神厚度。求学之年,年少的施光南便心怀英烈敬畏、家国大义,创作《革命烈士诗抄》声乐套曲,以烈士绝笔谱时代长歌,旋律深沉厚重、字字泣血、铿锵有力,致敬革命先烈,传承红色文脉,成为中国当代声乐套曲的不朽经典。
在民族歌剧荒芜待兴的时代,他甘做拓路之人、奠基之人。以毕生心力填补民族歌剧的创作空白。1981年,他深耕经典、潜心打磨,依据鲁迅的文学名作《伤逝》,改编了抒情歌剧《伤逝》,以细腻婉转的旋律、深沉通透的唱腔,刻画人物内心的挣扎与深情,打破传统歌剧的刻板范式,以声音风骨诠释文学风骨,成为中国抒情歌剧的里程碑之作,为民族歌剧创作开辟了新路。
施光南在生命的最后岁月,还倾尽半生积淀、耗费数年光阴,打磨大型民族歌剧《屈原》。以楚辞文脉为底,以家国大义为魂,旋律恢弘磅礴、意境悠远壮阔,承载千年国风底蕴和万古山河气节,使其成为他毕生艺术造诣、人文情怀、家国大义的集大成之作。直至生命尽头,直至猝然离世前夕,他依旧伏案灯下、修改乐谱、打磨乐章,将最后一寸光阴、最后一丝心力、最后一份热爱,尽数奉献给终身挚爱的音乐事业。
我不得不说,施光南创作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缱绻温柔、意蕴悠长,深蕴人间柔情与岁月诗意;他那《月光下的凤尾竹》清雅空灵、婉转悠扬,描摹山河静谧和南国温柔;《多情的土地》赤诚滚烫、深情缱绻,道尽赤子对故土山河的眷恋;《周总理,你在哪里》悲切真挚、催人泪下,承载一代人的思念与敬仰。一首首风格迥异风骨独具的乐章,串联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乐坛的璀璨星河,构筑起一个时代温暖、向上、挺拔、昂扬的声音之“骨”。
施光南的声音之“骨”,是清贫之“骨”、赤诚之“骨”、人民之“骨”、时代之“骨”。他以四十九载短暂人生证明:艺术从不需要浮华名利加持,只有纯粹与坚守,才是最高级的艺术永恒。他无家财万贯、无盛名浮华、无半生安逸,居于陋室、伏案谱曲、默默深耕;可他的精神无比富足,他的风骨无比挺拔,他的作品无比璀璨。他把小我融入大我,把小家融入大家,把热爱献给家国,把音符化作山河,以笔墨立风骨,以真情暖人间,完美诠释了何为人民音乐家,何为艺术脊梁。如果要我回答,那便是施光南最挺拔、最纯粹、最不朽的声音之“骨”。
(五)
如果说施光南的声音之“骨”,是伏案无声、落笔有魂音乐创作的声音之“骨”,于清贫寂寞中坚守初心,扎根时代。那么,刘欢的声音之“骨”,便是开嗓有魂、立身有度的演唱声音之“骨”,于喧嚣浮华里守正自持、温润山河。
我曾误解过刘欢,以为他独具特色的嗓音,是上天所赐;他那别具一格的唱腔,是上天所赠;他那洪亮辽阔、沉雄坦荡、蜿蜒千里的天籁之音是与生俱来的。殊不知,所有声中的风骨、腔中的厚度、歌中的格局,皆是学识沉淀、岁月淬炼、本心坚守的结果,刘欢便是如此。
真正的声音之“骨”,从来不是嗓音的天赋优势,而是人格的外化、学识的滋养、心性的沉淀、格局的彰显。
1963年,刘欢生于天津书香门第,自幼沉浸濡染文艺文脉,骨子里自带温润儒雅的书卷气息。他少年即博览众艺,习得相声、京剧、山东快书,深耕传统曲艺的字韵、唱腔及其肌理,又苦研西方古典乐理、现代音律体系,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艺术交融中,慢慢沉淀出独属于自己的审美格局与声腔风格。他无专业音乐学院的科班捆绑,无师门流派的套路束缚,仅凭一腔热爱,数年的日夜苦耕,自学器乐,打磨唱腔,深耕乐理,于烟火日常中沉淀艺术底蕴,于岁月晨昏中锤炼声骨气度。这份跳出套路的纯粹,让他的歌声既有专业极致的功底,又有人文烟火的温度,既有传统艺术的筋骨,又有现代审美的通透。
高考逐梦,刘欢考入北京国际关系学院,主修法国文学。万卷文字浸润,异域人文滋养,赋予他远超普通乐坛艺人的眼界、格局与情怀。文学养气度,学识铸风度,他的歌声从此跳出情爱风月或声嘶力竭的狭隘桎梏,不再局限于小我悲欢,而是装得下山河壮阔、人间百态、家国大义和岁月沧桑。
人们皆知,刘欢是登顶时代、享誉中外的殿堂级音乐人,但却不知他终身恪守师者为先,歌者为次的人生信条。自1991年始,刘欢任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主讲《西方音乐史》,30余载风雨无阻、初心不改,坚守三尺讲台、深耕育人事业。
华语乐坛数十年潮起潮落、喧嚣浮躁,无数艺人沉迷商演、追逐流量、奔抢名利,在名利场中辗转浮沉、随波逐流。唯有刘欢,始终清醒自持、温润笃定,在舞台盛名与师者初心之间,他守住了最纯粹的本心。舞台之上,他是声震山河、惊艳时代的乐坛大家,登顶奥运舞台、包揽乐坛至高荣誉、引领原创音乐航向;舞台之下,他是褪去光环、朴素谦让的高校师者,认真备课、踏实授课、潜心育人,将专业乐理、纯粹审美、艺术热爱,传递给一代又一代青年学子。
再丰厚的天价商演、顶级邀约、流量资源,都抵不过一堂寻常专业课;再盛的鲜花掌声、喧嚣荣光,都撼动不了三尺讲台的初心。半生光阴,他一半归于讲台育人、以德渡人,一半归于山河放歌、以声渡世,温润自持、从容坦荡,以自己的声音之“骨”,立乐坛清流。学校的讣告写得很清楚:“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
实事求是地说,刘欢是个有钱的音乐家,施光南与其相比,就钱而言,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天上的自然是刘欢。但,刘欢却不像有些歌手那样热衷于走穴商演,而是靠自己真正的音乐实力挣钱。据“旧梦难回”先生在百度APP上撰文称:有人算过刘欢一辈子的商演商代言,加起来才950万,这个数字别说跟一线艺人比,连现在不少头部网红一年的进账都追不上。这个看起来对赚钱没什么欲望的人,2019年却自掏2000万元成立了一支专门扶持原创音乐人的公益基金。这事他没开过发布会,没买过通稿,连很多圈内人都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人们不禁会问:刘欢的钱到底有多少?钱是从哪里来的?刘欢的钱只能是个估计,连个大体数都估计不出。他的钱来自于他的创作创造与市场的认可。
还是依据“旧梦难回”先生在百度APP上撰文所说:在遍地都是捞金玩家的娱乐圈,刘欢绝对是个很不合群的异类。别的艺人拼了命跨界拍戏、接高奢代言、跑电视台卫视综艺节目刷脸,恨不得把身上的商业汗毛都挤出来变现。而刘欢在40年的职业歌手生涯里,没出演过任何一部影视剧,影视片酬这一项,他的收入是零。他也从来没签过专属的唱片公司,没有配套的商务经纪团队,极少接受媒体采访。不蹭热度,不立人设,连绯闻都从来没跟他沾过边。他从来不会为了维持曝光度去参加没意义的饭局,也不会为了多赚点钱去接自己不认可的商业合作。从1991年到2023年正式退休,他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三尺讲台上,站了整整32年。
很多人不知道,刘欢赚钱的主业根本不是歌手,他赚的是时间的复利。
真正撑起他上亿身家的,是几十首他自己包揽词曲的原创作品。
从《少年壮志不言愁》到《千万次的问》,再到后来的《凤凰于飞》《天地在我心》,这些作品的版权,从一开始就牢牢地握在他自己手里,并且从来没把自己的作品当成一次性变现的工具。
按照法律规定,这些作品版权的保护期,在他离世之后还能持续五十年。电视台重播老剧用他的歌当配乐,短视频平台拿他的作品当BGM,音乐平台的播放分成,甚至公共场所的商用播放,每一次使用,都会产生对应的版税分红。
(六)
业内曾对刘欢的版权收入有过很保守的测算:
单是《千万次的问》这一首作品,累计收益就超过了7400万。《少年壮志不言愁》的累计收益,也超过了6500万。其他几十首传唱度极高的作品加起来,仅词曲版权带来的总收益,就接近8000万。那都是一盒盒录音带、一张张CD光盘的收益。
除此之外,刘欢早年举办的精品音乐会,还有当综艺导师的酬劳,累计下来大概也在4000多万。
刘欢的作品,是横跨几代人的共同记忆,往后的影响定会更长。
数十年乐坛沉浮,无数金曲昙花一现、转瞬湮没,无数流量瞬间凋零、无人记起,唯有刘欢的歌声,历经岁月淬炼、愈发醇厚深沉、愈发挺拔有骨。他的声腔,兼容刚柔、包罗万象,有少年壮志的昂扬,有江湖侠义的坦荡,有低谷重生的坚韧,有山河大同的温柔,每一段唱腔里,都立着人格的“骨”、格局的“骨”、时代的“骨”、声音的“骨”。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一曲《少年壮志不言愁》横空出世,沉稳铿锵、热血坦荡,道尽少年初心、无畏无惧,奔赴人生信仰。正是恰逢时代蓬勃向上、人人奋勇争先的岁月,这首歌唱出了一代人的青春信仰、一代人的坚守执着,成为跨越岁月的精神图腾,清亮歌声、挺拔昂扬,支撑无数人走过青春的风雨、坚守本心的热爱。
九十年代,他的歌声响彻山河、震撼时代。1990年北京亚运会,一曲《亚洲雄风》昂扬磅礴、气贯长虹,一字一句皆是东方气度、华夏精神,唱响九州、声震亚洲,向世界展现出了华夏山河的辽阔、大国的风度从容,成为时代盛典不朽的乐章,声骨铮铮、山河共振。
1998年,《水浒传》主题曲《好汉歌》响彻中华大地,一声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豪迈洒脱、侠义凛然、正气浩然。在华语乐坛柔靡泛滥、风月盛行的年代,这一腔有骨之声,劈开浮华温柔,立起江湖正气、人间道义,字字铿锵、声声挺拔,是江湖风骨,亦是人间气节,成为国民金曲中最有硬气、最有格局、最有温度的传世之作。
刘欢的歌声,既抚慰低谷人心,又支撑困顿岁月,那一曲《从头再来》,褪去激昂锋芒、归于通透从容,温柔而有力量、沉静而有风骨,教人不惧失意、不畏浮沉、重整行囊、向阳重生。历经世事沧桑,方懂人间起落,这歌声里的“骨”,是不屈的生命之力、是豁达的人生之度、是从容的岁月之境。有人说,《从头再来》之歌,是刘欢唱歌几千万下岗工人听的。
刘欢可驾驭江湖豪情,亦可书写国风雅致。《甄嬛传》片尾曲《凤凰于飞》,婉转悠远、意蕴深沉、古风盎然,以细腻唱腔诠释古典文脉,以温润声骨承载千年国风,柔而不弱、雅而有骨,尽显东方美学的内敛与厚重。从通俗金曲到国风雅乐,从影视配乐到盛世乐章,他百变曲风、从容驾驭,万变不离其宗 ——声中有骨、歌中有魂、立身有度、心怀山河。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是刘欢声骨的极致绽放,是华语音乐走向世界的至高荣光。璀璨鸟巢、万国瞩目,山河辽阔、盛世安然,刘欢与莎拉・布莱曼并肩放歌,一曲《我和你》温柔澄澈、平和辽阔、包容万象。无激昂嘶吼、无华丽炫技、无刻意张扬,唯有山海相依的温柔、天下大同的格局、四海一家的真诚。舒缓悠扬的旋律、温润挺拔的唱腔,跨越语言、打破国界,以最内敛的东方风骨、最温柔的大国气度,向世界传递中国的包容、从容与善良。那一刻,他以声为骨、以乐为桥,让东方声音,响彻世界之巅。
世人艳羡刘欢的盛名荣光,却不懂他半生的自持与坚守。在流量至上、资本横行、炒作泛滥的乐坛,刘欢数十年守正自持、不入俗流。力辞商演、不唱浮华媚曲、不蹭流量热度、不造人设噱头,始终以作品立身、以德立世、以声骨立名。他拥有登顶世界的实力,却终身谦卑温润、朴素纯粹;他誉满天下、盛名在外,却始终低调自持、潜心深耕。
他看透乐坛浮华,却始终守护艺术初心、提携后辈新人。2014年,他倾力发起《中国好歌曲》,摒弃流量套路、拒绝资本裹挟,专注扶持本土原创音乐和音乐人,为无名创作者搭建舞台、为华语原创留存火种、为乐坛清流守住根基。他甘为铺路石、愿做引路人,以自身盛名托举新生代力量,以半生格局守护音乐本真。这份甘于成全他人、乐于奉献他人、甘于淡泊名利的胸襟,正是他声音中的“骨”。
刘欢的声音之“骨”,是文人之“骨”、温润之“骨”、格局之“骨”、山河之“骨”。他的歌声之所以穿越数十年岁月依旧动人如初,可以说是从来不止于音色动听、旋律优美,而在于他声腔里藏学识、旋律里藏格局、字句里藏家国、内心里藏温柔。他精读万卷诗书,故而声有底蕴;他守三尺讲台,故而心性纯粹;他历半生浮沉,故而通透豁达;他怀山河大爱,故而气度磅礴。
尾声
纵观施光南、刘欢二人的声音之“骨”,何其相似,又何其互补。
施光南的“骨”,是静默耕耘之骨。他伏案执笔,以清贫养音乐,以寂寞铸华章,不争名利、不逐浮华,把一生热爱献给时代、献给人民、献给山河。他的“骨”,藏在七元稿费的清贫里,藏在千首金曲的成就里,藏在英年早逝的遗憾里,藏在扎根大地的坚守里。藏在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发给他的“改革先锋”称号里。他是中华乐坛的基石,是托举时代的乐章。(2018年,施光南被党中央、国务院授予“改革先锋”称号。“改革先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授予的荣誉称号,旨在表彰为改革开放作出杰出贡献的个人。)
刘欢的“骨”,是挺立山河之骨。他开嗓渡世,以温润承大义,以声腔传风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把半生深情唱给山河、唱给众生、唱给时代。他的声音之“骨”,显在盛世盛典的乐章里,显在江湖侠义的歌声里,显在三尺讲台的坚守里,显在浮华不染的自持里。他是乐坛的标杆,以一腔声“骨”,挺立人格高度,挺立时代广度,挺立民族气度。
中国艺术的最高境界,是“骨”胜于“肉”、“神”胜于“形”的。而音乐艺术,声色是外在皮囊,风骨是内在灵魂。世间绝大多数音乐,只有血肉声色、无精神风骨,故而转瞬即逝、过耳即忘;而施光南与刘欢的声音,血肉丰满、风骨挺拔,形神兼备、内外兼修,故而穿越岁月、生生不息,清越绵长。
施光南用一生告诉世人:真正的艺术永恒,是穷苦不改初心,清贫不负时代。
刘欢用一生证明世人:真正的乐坛风骨,是盛名不扰本心,温柔可渡山河。
1990年5月3日的那个清晨,广播喇叭里播出的施光南猝然别离的消息,让我懂得了何为英才早逝、何为艺术的献身;数十年耳畔不绝的温柔长歌,让我懂了何为人格的声音、何为格局的担当。
王治中兄长的那则微信,让我深感岁月无情,浮华易逝,名利云烟,唯有风骨不朽。声色会陈旧,旋律会老去,时代会更迭,唯独声音里的“骨”,扎根山河、浸润人心、跨越流年、代代相传。
一段旋律落幕,风骨永不退场;一曲长歌流转,精神永远长存。
山河长青,声骨永存,岁岁流年,声声不息,藏在音符与歌声里的风骨,终将穿越岁月风霜,温暖岁岁人间,照亮万古山河。施光南以笔墨为“骨”,写尽人间赤诚、时代荣光;刘欢以唱腔为“骨”,唱尽山河辽阔、人间温柔。一谱一唱,一静一动,两代音乐匠人、两位伟大的音乐家,同一份热爱、同一份坚守,共同撑起了中国当代音乐最挺拔、最纯粹、最动人的精神脊梁,铸造了中华民族最强的最动听最感人的声音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