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鼎立之中,蜀汉政权以“兴复汉室”为旗帜,却最终先于魏吴而亡。究其根本,并非地利之失、人才之寡,而是诸葛亮、姜维两代决策者深陷北伐执念,不顾国力差距盲目征战,叠加战略失策、内部失和,最终将蜀汉推向覆灭深渊。 蜀汉之弱,自建国便已注定。相较于占据中原沃土、人口稠密的曹魏,蜀汉偏安西南一隅,疆域狭小、资源匮乏,国力本就处于下风。而蜀汉赖以自保的最大优势,便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地利——易守难攻的地理环境,本可成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天然屏障。然而,诸葛亮却秉持“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执念,自228年起六出祁山,姜维继其志后更是十一度北伐,34年间累计发动17次北伐,平均两年一次的征战频率,远超蜀汉国力承载极限。须知战争是国力的较量,每次北伐都需征调大量兵力、耗费巨额粮草,蜀汉百姓常年承受兵役徭役之苦,农田荒芜、府库空虚,人力物力财力持续枯竭。正如谯周在《仇国论》中所言,蜀汉与曹魏犹如“肇建之国”与“既存之国”,实力悬殊下强行征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而诸葛亮、姜维对这一务实建议置若罔闻,始终执着于北伐建功,最终让蜀汉在无休止的征战中耗空了根基。 战略决策的盲目与失当,进一步加速了蜀汉的败亡。北伐反复受挫的核心症结之一便是粮草不济,子午谷奇谋虽争议颇大,但也从侧面反映出蜀汉北伐后勤补给的困境。然而,诸葛亮、姜维始终未能正视这一短板,既未建立稳固的后勤保障体系,也未吸取粮草断绝导致北伐无功而返的教训,依旧频繁出兵。更令人费解的是,刘禅数次以圣旨召回北伐大军,如诸葛亮第四次北伐因李严谎报粮草告急被迫撤军,彼时蜀军正处于有利战局,诸葛亮本可援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古训坚持战机,却因顾忌君权与自身名节而放弃,暴露其执念之下缺乏灵活变通的战略智慧。姜维的战略选择更显偏执,铁笼山之役中,羌兵的不可靠已让蜀汉军队吃尽苦头,但他仍固执依赖外援,忽视内部兵力的培育与整合;作为全军统帅,他竟弃核心军事职责于不顾,转而投身屯田,导致成都被围时无将可依、无策可解,防线瞬间崩溃。此外,蜀汉本应固守地利、以逸待劳,却舍长取短,屡屡主动出击,让曹魏得以凭借雄厚国力疲敌耗敌,坐收渔利。 内部矛盾的漠视与治理的失位,成为压垮蜀汉的最后一根稻草。诸葛亮明知杨仪与魏延水火不容,两人一文一武,本可成为北伐中坚,却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矛盾,反而放任隔阂加深。诸葛亮病逝后,杨仪与魏延的权力之争彻底爆发,最终魏延死于内部倾轧,蜀汉痛失一员猛将——这位力主北伐、素有勇谋的大将,本可在姜维时代继续发挥作用,却落得“死在自己人手上”的结局,实属自断臂膀。与此同时,蜀汉后期政治腐败,宦官黄皓专权乱政,姜维虽知晓其危害,却因种种顾忌选择忍耐,未能挺身而出清君侧、正朝纲,导致朝局混乱、人心涣散。而南方少数民族地区,诸葛亮南征孟获时虽一时平定,却未建立长期有效的联动与治理机制,仅以“攻心为上”维持表面臣服,以致蜀汉危急时刻,南方部落袖手旁观,毫无外援之力,蜀汉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最令人唏嘘的是蜀汉灭亡时的荒诞场景:邓艾率领两千残卒翻摩天岭奇袭成都,一路历经艰险,到达成都时兵力已折损大半,而蜀汉城中尚有几万兵马,粮草也可支撑许久。然而,长期的北伐已让军民斗志消磨殆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最终刘禅选择不战而降,让“兴复汉室”的口号沦为空谈。 纵观蜀汉兴亡史,34年北伐之路,并非正义之战的坚守,而是个人执念凌驾于国家命运之上的悲剧。诸葛亮、姜维皆以“兴复汉室”为幌子,却缺乏务实的治国理政之道——不察国力虚实,不深思战略利弊,不化解内部矛盾,不做实固本之策。最终,北伐不仅未能撼动曹魏根基,反而耗空了蜀汉国力,让原本就脆弱的政权在内外交困中走向覆灭。蜀汉之亡,亡于执念,亡于盲动,更亡于脱离实际的决策失误,其教训至今仍发人深省。 (本文作者系湖南宁乡市玉潭高级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