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乡村

留守老人

留守儿童

也越来越少

少到只有三五个人的村庄

不敢有哪位老人突然死去

连打墓坑抬棺的人都找不下

在边远山区时有发生

也司空见惯的还有

如果没人及时发现死去的人

弄不好老鼠还会馋食眼睛和嘴巴

破了死相——

多么可怕的村庄

一直在日夜里哭泣

不是哭泣那些远去的人

也不是哭泣那些死去的人

是哭空心的乡村

她自己——

无声地死去

无声地消失

她养育的那群白眼狼

一个个逃之夭夭

却还把她叫故乡

和它们死去的

老人爹娘和祖先

在荒芜的乡村中

无人守候

无人送行

无人埋葬

死无葬身之地的

空心乡村啊

我的村庄

自己成了自己

最后的

墓地

◎望乡

母亲走后

从无有过清明

这么平静——

每逢佳节倍思亲

清明时节泪纷纷

自从去年清明

回大山给母亲坟好好封土归来

我内心的伤痕丝丝合隆

静静平静

我知道母亲原谅了我

也安慰了我

她安息了

今年

大正月初六上坟

我看坟安然无恙

我百个放心

母亲安息

今天2026年4月5日

清明节——

我只给妻儿发了首

《清明的一缕乡愁》

向大山的方向

看了又看

望了又望

我和母亲都知道

这是我的另一种回乡

另一种祭拜

在清明

在心田

望

乡

◎六亩地的春日哀伤

那块地

原来是没有坟的

前年弟媳不幸去世后

埋在北凹六亩地的最北头

就是这块六亩地

前年我写《故乡的伤逝》

《大地之歌：东坡村的几亩地》

写过六亩地

也写到了她

还写到了柏树坟

那时也没有这么悲伤

只是静静书写乡村的几亩地

和岁月往事……

没想到2026年春天

一天我在小叔的抖音里看到

叔父们在北凹六亩地犁地

春日的阳光下

和风日丽 绿满春山

山青了   草绿了

拖拉机在田地里突突地跑

犁地的人忙来忙去

新翻的泥土波浪起伏

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嗅到她的香

我闻到她的甜

我怕看到那一幕

我怕看到春耕的田地边

泥土芬芳里的一座坟

大地生机  

坟丘荒凉

一半盎然  

一半死寂

它还是走进我的视野

春回大地的田地上

人们忙着春耕播种

她躺成永恒

逝去不到二年的人啊

在大地上荒草萋萋

我内心有说不出的悲伤

为乡村！为乡亲！为生命！

为逝去的人——

我不知道那天的六亩地

和忙着犁地的人

看到那座坟会不会

和我一样有说不出的哀伤

清明来了

大地开春

逝者

安

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