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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年:方言镌古韵 俗语载山河 ——浅评胡学松的《诸城方言》《诸城俗语》(下)
    • 作者:赵顺年 更新时间:2026-11-22 07:03:22 来源:原创 【字号: 大 中 小】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4743次


    俗语涵至理,半句映凡尘


    (一)


    以我个人所见,方言与俗语,是乡土言语里的一对孪生兄弟,它们同饮一方土水,共承世代口传,其血脉牵缠,同生共长,往往让人一眼难分彼此。可以说,方言是一条不息的河,是一方水土上的人发声吐字的根基,有独属于一方水土的声韵和词语,在日常交往言谈中,随心流转,承载着烟火里细碎的生活与诉说。俗语,则是这条长河历经岁月淘洗,慢慢沉落下来的珍珠宝贝。它借方言的腔调而生,以定型的短句凝结日常烟火、农事经验、人情体悟,或是一句感慨、一则劝诫,字句稳固,是不宜随意改换的。

    方言是河的本体,俗语是河的珠贝,均是悠悠历史漫漫岁月的馈赠。许多方言,散落在随口闲谈之中极易漫漶消散,偏偏依托一句俗语,便得以扎根留存,传颂久远。而俗语,若抽去一方水土方言的本体,剥离独有的方言词汇,那份地道的气韵便会淡去大半,只剩一层单薄的字面而毫无特色,俗语也便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方言和俗语,即便是孪生兄弟,也终究是各有面目的。

    江河自在奔涌,千声万语的方言皆可临时组织,叙见闻、诉心绪、灵活无拘;作为珠贝的俗语,却是凝练定型之言,是先民反复掂量、代代传习之后淬成的语言结晶,用来引喻说理、寄寓感慨。当然,也有一些俗语,是走出了故土的方言边界,汇入更大范围更大区域甚至全民的共同俗语,是四海之人皆能通晓,不再专属于某一方水土某一方人的俗语。

    方言和俗语之间的关系,是在一方水土一方人中彼此滋养,相伴相生的。方言源源不断供给鲜活的语料,孕育出新的俗语;俗语又反过来定格方言的语感与节奏,留住言语中最动人的那一部分。倘若方言流变,俗语便会随之改腔换字。俗语一旦湮没,附着其上的方言,便会一同寂然无声。二者之间的关系清晰而明了:河存水淌,珠贝有托;珠贝有存,方照见河水独有的底色。它们共生而有边界,相依而各有风姿,二者紧密相拥,一起封存着一方水土一方人最本真的日月星辰。

    从胡学松所著《诸城方言》和《诸城俗语》两部著作来看,他是把诸城方言和俗语不但作了区分,而且是划了界限的。分析《诸城方言》《诸城俗语》所见:

    诸城方言,是一套完整的地域语言系统,是包含着语音(方音)、词汇(方言词)、语法的。它是诸城当地人日常说话的载体,是一方水土上的一方人“说话的底子”。诸城方言,有自己一套读音、特有词语、特殊语序、特殊腔调和发声,即便讲普通话所有的字词都准确无误,那腔调和声音与普通话也大相径庭。

    诸城俗语:是定型化的口头短句或短语,是民间口传的熟语,包含谚语、俚语、俗话、口头禅、歇后语、口头上说的格言警句等等。它是方言里沉淀下来的 “成品句子”。俗语可以存在于方言里,也可以进入通用普通话中。

    一句话:方言是语言的母体,俗语是母体上结出来的果实。二者紧密共生,诞生于乡土生活,不靠书本文字,靠的是世代口耳相传,它们均来自百姓生产、劳作、风土人情、生活经验,在民间口头上扎根传承。很多俗语,是用本地的口音、本地的词语,说出本地俗话的,所以,方言是俗语的天然承载者。很多俗语,离开本地方音和方言词,味道就直接丢失。比如诸城的俗语中,有一个叫做“嫌吼”的,本意是比较严厉的批评,如拿到外地,即便用普通话说出来:“小张被领导‘嫌吼’了”,怎么听都感觉不出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是在批评。但用诸城方言说出来,就是“小张被领导‘闪喉’了”,一听就知道批评的很严厉,并且很速度。

    俗语,只有在本地方言里说出来,才顺口、才传神,才知其意,才有力度。


    (二)


    大量的俗语,均取材于方言词汇;而方言,又依靠俗语留住其明晰的表达。俗语中的关键词,常常就是方言里的方言词。反过来,很多冷僻的方言词,不靠零散对话流传,恰恰是靠一句俗语传下来保存着,一代代流传一代代保存,流传很久保存很久甚至永久。不少方言词汇,如果脱离了俗语,慢慢也就会被遗忘。

    前边说过,胡学松将《诸城方言》和《诸城俗语》作为两部著作撰文成书,就已经表明了方言和俗语之间是有界限的,将两部书对照比较,便不难发现,方言和俗语不仅有界限,还有着多方面的区别:

    范畴大小的区别

    方言是系统音、词、语全套;俗语是方言词汇、口头表达的定型熟语。所有本地俗语都可以归为方言口头材料,但方言绝不等于俗语。因方言还有其它普通名词、动词、特殊句式等,不完全都是俗话。

    形态不一的区别

    方言词可以是单个词或词组,有的是动态,也有的是固态。俗语不是动态,是基本不动不变的短句、成句,其结构固定,一般不能随意改动字词,改了就 “变味走样”,不再是原来那句俗语的本意和味道。

    功能侧重不同

    方言,是用来日常叙事、交流的,运用灵活,可即兴组织句子。而俗语,则自带劝诫、评判、感慨以及经验总结的功能,往往是拿来引用、说明、佐证道理的比较成熟的现成话。

    流通范围的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说,方言的流通性能远不如俗语的流通性能,方言基本上是固定在一方水土一方人的,离开了某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就行不通,你说出来,人家就听不懂,本身就有着很强的地域壁垒。而俗语则不同,有一部分俗语,在本方言原生态区域通行,这种俗语,我们可称其为“方言俗语”。还有一部分俗语是会跨地域流动的,或可以说是长着腿的,并且还能慢慢进入普通话范畴,成为大范围多区域甚至全国性的通用俗语,比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等,都是源自民间口头,早年依托地方方言流传,后融入全民汉语的。

    不管方言和俗语有着多么明显的界限有着哪些方面的区别,二者的想象、比喻、取舍,其逻辑是一样的,都是就地取材,以身边的花草树木、农事农活、气候天象、家事日常等,方言内部包含着俗语,不断给俗语提供活性土壤和原料;俗语又反过来固化方言的表达习性、语音节奏等,保证了二者之间互相滋养的内部动态关系。所以我说,方言和俗语,恰如一对孪生兄弟,同在一方水土,同沐一方风雨,同载于乡间口头,血脉相连,难分彼此。但兄弟亦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生命。方言是流动不息的言语江河,俗语是言语江河中沉淀下来的卵石与珠贝,江河托载珠贝的璀璨,珠贝映照江河的底色;江河可无一珠而奔流,珠贝却离不开这片水土的滋养。

    如果说方言是地域语言的外在形体与肌理,那么俗语便是地域人文的内在精神与魂魄。方言是言语的外壳,俗语是思想的内核,二者相伴相生,共同构筑起完整的民间语言世界。


    (三)


    俗语尽管是方言体系中派生出来的最为熟练的口头语言,但它是广大民众在漫长的生产生活、世代口耳相传中自然凝练而成的口头定型语言体系,是区别于单个方言字词、自成一体的民间语言大类,内容广博、品类分明。胡学松在其《诸城俗语》中是作了“惯用语篇”“谚语篇”“歇后语篇”三大部分搭建的总体框架,是包含着“谚语“、”俚语”、“惯用语”、“歇后语”、“乡土谣谚”五大板块的,它们共同构成,又各自独立成体;既相辅相成,又一起汇聚,成为诸城地域鲜活生动的民间语言宝库。

    从《诸城俗语》分析:

    谚语:是民间最具理性、最富经验性的成熟语,重在总结规律、阐明事理、传授智慧,涵盖农事节令、物候气象、居家生计、为人处世、人情世态、养生日用等诸多领域,皆为百姓从岁月烟火中沉淀下来的颇具实用认知与生活准则,其语言质朴、道理恒久深刻,但易懂通透,具备极强的指导性与传承性。

    俚语:是最具乡土质感、市井气息最浓的口语定型短句,不讲大道理,而专以直白的口吻描摹人情百态、品评品性高下、刻画事态境遇、抒发日常观感,多用于形容人、事、物,地域辨识度极高,通俗泼辣、生动传神,是最接地气的民间口头表达。

    惯用语:多为结构固定、字数精炼的定型短语,依托比喻引申表意,不依字面直解,专用于概括人的行为方式、生活状态与事物性质,其语言凝练、形象夸张、概括性强,是民众长期语言习惯中淬炼出的精简评价体系。

    歇后语:是极具东方语言趣味与修辞智慧的特色俗语,统一由前喻后释的两段式结构构成,前半句设境取喻、制造悬念,后半句破题释义、点明本意,分为喻事、喻物、谐音等类别,诙谐灵动、含蓄幽默、妙趣横生,是民间独有的趣味表达范式。

    乡土谣谚:是民间流传的顺口溜与劝诫歌谣,句式自由、节奏明快、朗朗上口,多以押韵口语记述风土风物、地域掌故、民俗传统、世道人心,兼具劝善警示、教化育人、描摹世情的功能,传承灵活、生命力旺盛,亦是地域民间文化的重要载体。

    总体而言,方言词为单点字词,俗语为成句成篇的民间言语。俗语以方言为语音底色,以生活日常为内容根基,以世代口传为延续方式,完整承载着一方地域民众的思维方式、生活经验、价值观念与语言审美,是地域语言文化中最活态、最丰满、最富烟火底蕴的组成部分。

    《诸城俗语》跳出字词本身的禁锢,面向民间口头文学与乡土生存智慧,广泛搜集当地代代口传的谚语、俗谚、劝世老话、农事歌谣、市井口头禅等俗语,经过分类梳理、释义解读,举例考证,把散落在田间地头、街头巷尾的民间智慧整理成书确属不易。如果说《诸城方言》是为乡音立形,那么《诸城俗语》便是为民立心。

    文人典籍的道理,多出自读书人的思辨;而民间俗语,诞生于春耕秋收、寒暑轮回、邻里相处、得失悲欢,是无数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反复淬炼出来的感悟。它不求辞藻华丽,不引浩繁典籍,却扎根真实的人间日常,直白通透,通俗易懂。毫不谦虚地说,学松的一部《诸城俗语》,相当于诸城百姓世世代代的一部生活教科书。


    (四)


    最难能可贵的是,胡学松《诸城俗语》的覆盖面。它不仅涵盖了农事节令、修身立志、待人接物、家风家教、识人交友、居家生计、劝善戒恶、洞察世事等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在每一则简短的俗语背后,都蕴藏着一套朴素的生活逻辑与真实性情。

    如对农事节令的俗语,体现的是民众顺应天时、敬畏自然的生存观念。诸城历来以农耕为本,老百姓依靠土地谋生,看天时,察物候,在与自然长期相处之中,总结出许多贴合本地气候土壤的经验。例:“人算不如天算” ,短短六字俗语,就说明了两重意思,专指人的计谋算计再巧再完美,也难胜天意,必须遵循规律,顺其自然。 再例:“清明断雪不断雪,谷雨断霜不断霜” ,说明了诸城当地的气候规律,“清明”时节,雪基本上绝迹,但偶尔还会下点小雪;到了“谷雨”,霜也基本上没有了,但也会不时结点薄霜。这一俗语,是诸城人从老祖宗那里得到的经验之谈,特别是对春季农业生产,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

    如对修身立信类俗语,映照着诸城人务实内敛的人格追求,诸城人推崇本分踏实,民风醇厚,讲究实事求是。这种价值取向大量沉淀在口头俗语之中。例:“有哪句,说哪句”,即说话不虚玄弄套,实话实说。再例:“有钱难买后悔药”,指做事要谨慎踏实,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告诫人们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如待人处世的俗语,是传递乡土社会重情义、知包容的交往之道。过去乡村聚族而居,乡邻朝夕相见,人情往来极为频繁,许多俗语便是处理人际关系的经验总结。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意思是自家人不要客气,说话不要见外,这是诸城乡间百姓常挂嘴边的俗语,体现了邻里乡党守望相助,不计较细碎得失的纯朴人情。再例:“一个巴掌拍不响”,所讲是人际交往中所产生的矛盾,双方是都有责任的。这种双方责任的逻辑关系,讲的是善待别人,方能成全自己。

    如家风家教的俗语,是乡土社会无形的家训。旧时寻常百姓之家,未必有印刷成册的家规和家教育人书籍,大多依靠长辈口传俗语的潜移默化。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指为子孙后代造福,前人留下业绩惠及后人。再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指贫困家庭的孩子往往做事勤勉,有担当,有主见,是生活的贫穷逼出来的,有时比生活条件好的家庭所培养的孩子做事勤勉,能吃苦耐劳,能干成事业。

    如劝善戒恶的俗语,是叫人洞察世事,明辨是非,懂得世间盈亏之理。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是诸城百姓中最朴素最普遍的是非观念,劝人积善修身,守住本心。再例:“占小便宜,吃大亏”,揭示生活当中得失平衡的道理,指有的人贪图眼前小利,往往会吃大亏,招致更大损失。

    学松的《诸城方言》侧重于音、形、词、源,主要价值在于语言考辨、资料留存。它回答 “本地人怎样说话,词语从哪里来,县域之内语言有何分别”,属于语言学与文献资料层面的工作,相当于为本土语言建立档案。它解决的是表达工具的问题,重在记录语言外壳。

    《诸城俗语》则侧重于情、理、德、识,主要价值在于民俗呈现与精神挖掘。它回答 “本地人如何看待生活,如何为人处世,秉持怎样的是非观念”,偏向民俗学、社会学、日常观察,挖掘潜藏在话语背后的民众思想。它解决的是思想内核的问题,重在阐释精神内涵。

    可简单概括:方言是乡土的皮囊,承载一地言语风貌;俗语是乡土的风骨,承载一地精神底色。没有方言作为载体,俗语便无从言说;没有俗语赋予精神,方言仅仅是一堆语音词汇。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诸城方言》和《诸城俗语》,二者之间是有其内在共性的:

    第一,乡土同源,扎根潍水大地。不管是方言词汇,还是民间俗谚,全部生长于诸城这片土地,受齐长城故地、潍河流域千年文化滋养,是独属于这方水土的文化印记,带着鲜明的本土属性。

    第二,崇尚本真,摒弃虚饰。两套话语体系,都脱胎于民间,不刻意追求文人化的雕琢,不故作高深晦涩,忠实记录普通人的真实表达,质朴无华是它们共同的底色。

    第三,使命相通,抢救传承文脉。两部著作写作的时代背景一致:乡土传统正在快速流变,老词汇、老说法不断退场。作者以记录、保存、传之后世为初心,把即将流失的口头财富保存下来,为地方文化接续根脉。

    第四,教化润世,涵养民风。方言维系乡情,凝聚故土认同;俗语训导人心,劝勉向善勤俭。千百年来,正是靠着方言乡音与俗语老话的双重熏陶,慢慢塑成诸城人耿直务实、重义勤俭的群体性格


    跋章:笔墨留乡音,文脉待来人


    对胡学松的《诸城方言》《诸城俗语》两部大著其本身所具有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以及对诸城人文事业的贡献,在王良瑛、王炳熹二人所作的序言中都已作了肯定与描述,在此不再赘言。我只讲本人通读后对其独有的气质与几点发现予以表达,亦作为本文的跋章。

    第一是接地性。两本著作,洋洋76万字,书中数千词条,均无空谈大道理,全部来自诸城这方水土这方人的现实生活,与诸城本地实现了无缝对接。

    第二是中正性。书中所辑录词条,取舍有度,多以劝人向善、勤勉务实,少偏激刻薄之语,所载均为乡土箴言,平和敦厚,守正持中,导向端方。

    第三是普惠性。不论农人、匠人、市井百姓,还有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干部职工,既是诸城这方水土这方人的方言俗语大辞典,又是人人可从中获得相关知识、教益,得到启示的地方语言的百科全书。

    最重要的一点,是胡学松成书的指导思想与格局,他是在齐鲁文化和中华美德的浸润之下,诸城民风在口头文学上的反映、折射与集聚、概括。

    特别是从文化研究的角度,方言俗语是地方民众的生存哲学,更是底层民众精神世界的记录。正史多记载王朝更迭、王侯将相,而方言俗语保存和承载的是普通百姓的悲欢得失。宏大历史看王朝兴衰,方言俗语看人间烟火。一个地域完整的文化面貌,既要看主政者为民创造的业绩辉煌,也要看有些专业人士的诗文华章,更要看普通民众代代相传的方言俗语所载的民间智慧。胡学松耗费心力搜集整理撰写编纂的这些散落在百姓口头的方言和俗语,固化为白纸黑字,本身就是一件极有价值的颇具规模的文化工作的系统工程。

    《诸城方言》《诸城俗语》所载文字词条,既有农耕文明的厚朴,也有市井烟火的灵动,既存古音古义,也见世道人心。两部著作同根同源,同源双照,双向奔赴,却又各有疆域:一部着力于语音词汇的考辨,把诸城口头语言的古音古义固定于纸面;一部致力于俗谚谣谚的辑录,把普通百姓世代沉淀的生活哲思留存。二者互为左右,彼此印证,既是对诸城民间语言的一次抢救性收集整理,也是对诸城地域人文精神的深度解码诠释。全书无刻意堆砌学术术语和猎奇取宠,而是扎根真实乡土现场,熔考据严谨、生活趣味与人文思辨于一炉,填补了诸城本土文化和民间语言研究的空白,堪称近年间诸城、潍坊乃至山东省地方文化出版物中有相当份量的重要社会科学成果。

    时代向前奔跑,城乡面貌日新月异,旧屋拆建,道路延展,很多旧时风物渐渐消逝。可方言俗语不一样,它藏在一代代人的记忆深处,是刻在骨血当中的故土印记。

    《诸城方言》《诸城俗语》,其意义已经超出了普通读物的范畴。书中没有正史那样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却盛满普通百姓温热真切的人间烟火;没有庙堂文章的玄奥议论,却句句来自真实生活,饱含底层社会通透的人生思考。在文化同质化日渐加剧的今天,这套书守住的,是诸城独有的语言文化标识。当下和后世的诸城人,可以凭借此书读懂先辈口中的乡音,理解旧时民间的价值取向,触摸这片土地曾经的生活样貌和深情底蕴,以及那份不易降温的方言俗语的热度。

    方言不息,则乡愁有寄;俗语不绝,则民心有归。两部著作,以笔墨留住一方故土的语言记忆,为潍水文脉增添厚重的民间篇章。其存史、资鉴、教化后世的作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显现出它的价值所在。

    最深的道理,未必只是写在高层文章和典籍中,往往流传于街巷田畴之间。我撰此文,其目的,唯愿更多人能够读懂《诸城方言》和《诸城俗语》所蕴于其中的价值与奉献,珍视这两部书的文化馈赠,让其在未来诸城的经济社会生活中,绽放出新的绚烂之花,结出新的丰硕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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