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光穿过第十八道窗格时
一个名字完成了它在黄昏的谐振
杨振宁——这三个字的韵母
沉入深耕的泥土
完成质能间最沉默的等式
世人用算术丈量八十二与二十八的距离
用尺规分割玫瑰与年轮
却看不见杨振宁摊开的掌心
蜿蜒着粒子漂移的轨迹
那令时空屈膝的对称律
在1957年斯德哥尔摩的雪中
绽放为东方第一枝报春的梅
当《自然》展开千年卷轴
他是第二十个坐标——
以中文的骨骼
撑起爱因斯坦身后的苍穹
“全才”不是冠冕
是杨振宁拓荒的犁铧
在规范场的无垠中
犁出属于龙的田垄
晚年的轨迹向东方弯曲
杨振宁站在沸腾的蓝图上
划一道清醒的弧:
“若万亿隧道只为追逐
他人设定的幻影
不如将种子埋进硅的冻土”
——这话翁帆记在晨读的页边
当春风醒来时
我们的根须才能在自身的土壤里
学会呼吸
二十年不过一瞬
那道弧已长成山脊——
一侧是喧腾的浪潮
一侧是深耕的缄默
杨振宁的“不”
正是对大地最深的“是”
而他们仍在计算五十四级阶梯
用算盘拨打玫瑰的汇率
翁帆与杨振宁——二十一载春秋
清华园的晨曦记得:
他教她读规范场中的诗行
她陪他丈量思想的暮色
当遗嘱成为谈资
翁帆只望向窗外玉兰:
“他给我的从来不是房产
是整片可供栖居的星空”
没有怨语 没有悲叹
翁帆与杨振宁的相守
如他研究的对称性——
在表象
蕴藏着更高维度的完整
如今当我们在纳米世界雕刻年轮
当少年在课本遇见“宇称不守恒”的黎明
才忽然懂得杨振宁留下的
何止方程——
更是一种目光:
仰望星空时
不忘测量土地的厚度
追赶光速时
始终记得光的源头
星辰已回到苍穹
杨振宁的凝视依然温柔——
凝望一个民族
如何在科学的漫漫长路
走出自
而翁帆守护着这份凝视
在每一个窗格透光的清晨
从李政道到翁帆
从规范场到清华园
杨振宁的一生都在验证
那个古老的真理:
真正的永恒
是在洪流中保持澄澈
在星空与土地之间
以对称的笔触
落款东方的姓名
翁帆知道——
有些守恒无需证明
就像晚风经过玉兰树时
总带着1957年斯德哥尔摩
初雪的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