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晨光里的脚印

天刚蒙蒙亮

雾气还软塌塌地浮在河面上

石板路凉得打人脚心

我跑着

鞋尖踢起的水珠子

在微光里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心里头鼓胀胀的

像一张刚吃饱了风的帆

总是觉得那看不见的远方

有数不清的好光景

运河的水声

是催我出发的鼓点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 远到

看不见这小小的码头

二、 正午的河床

不知从哪天起

脚步沉了，回头望

来路早已隐没在烟柳之后

肩上的担子

是勒进肉里的纤绳

比河里的石头还冰冷

在运河岸歇脚

老船工递来半壶粗茶

“水不停，人就不能停”

“甭管风大风小，把舵攥紧”

我看着那不疾不徐的水流

忽然明白，远方还在

但脚下的路，是每一桨

实实在在的划动

三、 暮色中的钓竿

那天午后

夕阳把运河染成了金色

心里猛地一阵蹊跷

拿了副钓竿，径直走向运河

其实，哪是真要钓鱼

柳枝轻轻点着水面

把夕阳的碎金搅得零乱

像极了那些理不清的旧事

线垂入水，心反而静了

风是风，水是水，我是我

原来，停下

安然地处在“此刻”

便是另一种抵达

尾声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淡

少年的梦，中年的累

都融进了

这汤汤的流水

我坐在这儿，水声拂肩

这一辈子

所有的寻觅与奔波

到此刻才算真正落了地

运河依旧在流

而我，已然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