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座草原，我还要修建月光冲毁的栅栏

甬道。失踪的你，生病的你

你的内心啊，荒芜过几回，草割了

又长。我相信你一直存在



不必快马，嗅着他的味道

要徐徐地来，把你看到的风景向我默述一遍

遇到狼群，不要恐惧。你不是狮子

但可以沉默。即使是豹子

见了花开，也不要下马，不要试图给她灌溉

不要低吟浅唱，你要说的

我都说过了

不要像灰烬，重燃虚妄之火

学一个跛脚的猎人，把鸟弓收藏

越过沟壑，埋葬渊薮

一路上，你的行李越来越重，羽毛越来越轻



劈柴喂马，我视你为同道

相信落日，依恋环抱的流水

却不带走什么

相信命运总归有转折，皱褶之处的痛苦，失望，羞愧与悔恨

是另一种馥郁之气

相信天空，不要说她蓝得虚假

这是我许诺给你的草原，他辽阔无声

相信你早已准备好

叶子沿着我喜欢的方式掉落

那么，虚构一棵树吧

一棵没有什么用处的树

不笔直，不速生，也不常绿

甚至那种带着羞愧的

矮

它也做不到



比如乌桕

或苦楝

好多年我没有看到它



那么，虚构一个下午，不起风

秋天像从头顶飞过去的大雁，走了一半

虚构池塘的倒影和反射的光线，虚构它的温暖

和凌厉



我想，那些叶子该红了

或是金黄了。但我来不及虚构它



我只看到树顶高举着白色的籽粒

像是冬天提前来到。只看到——

鸟儿像玻璃球一样在枝桠上弹动

有时又像一只蜻蜓压弯了草茎

河流隐喻什么

不要试图拦截河水，它可以横向流动

河流总要排空自己，裸露出沙滩

供我们行走，相爱

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种植瓜果



只有被阳光照耀的山峰终年积雪

云层在阴影之下

翅膀在天边放逐，身后有浪

逆着流水高低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