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流在这里转弯

一条河，流着流着，突然在这里转弯。像一个人
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别的事情……

本来，前面不远，就是大海
它却突然掉转身

难道，一条河流也想回头；难道，一条河流
除了流向大海，还有其它的想法

我是说：一条河流，不能像醉汉那样
在大地上，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我不知道，一条河流在这里转弯
是不是步入了歧途

一条河流在这里转弯，怎么看都像
一头烈马，扭头叛逆着无形的缰绳

我是说：就连一条河流都知道：人生
除了服从命运，偶尔也要服从一下内心





月亮



它时常是残缺的。当我对它无比失望时
它又悄悄变得圆满

它时常垂的很低。当我登高去抓时
却发现仍然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它始终是冷静的。好像什么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它教我对所有事物都持怀疑态度

它的光芒是半明半暗的。它在光明与黑暗之间
甚至在生死之间，为我提供了第三种可能——





春天为我们带来了什么



你不是花草，不是树。你不可能象它们那样
在这个季节里，重活一次

走在田野上，仿佛置身于广阔的产房中
你羡慕地看着众多的新生命繁衍、出生

这让你有些伤感。似乎，春天是属于别人的
你自己的，早已挥霍一空

就像春风为冰封带来了温暖、消融
却不会为石头带来什么

你惊恐的发现，冷漠和麻木是你部分的心死
而这个春天，正为你做着心肺复苏术——

那么多的蝴蝶、花朵，呼唤着你的爱
——呼唤着你灵魂里的呼吸

那么多的新芽、翅膀，激荡着你的希望
——激荡着你精神上的心跳

那么多的光芒、温暖，复活着你冷却的激情
——复活着你昏迷的知觉

其实，春天为我们带来了很多。你如果
感受不到，只能说明你病得不清……

写给我的影子



一


从生到死，你一直跟着我
不离不弃的。这让我感动

你比我的狐朋狗友，强多了
你比我爱过的女人，强多了

我始终忘不了，我们凑在一起取暖的情景
尽管，我会感到更冷

只有你能证明，我不孤独
我们常常对月成三人



二


我知道是谁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
他们将我丢在这世上，并不放心

你这个可疑的跟踪者、手语翻译
同伙、或者敌人

你把我的一切，象皮影似地一一传播给了
黄土之下的他们

对此，我不知道是该感激你
还是继续恨你



三



你是我被光线剔出来的另外部分
像我一直甩不掉的阴魂

你让我明白，我只是众多我里其中的一个
像一个断片，并不完整

当一个我站立起来。我知道
是许多个倒下的我，堆就的

当我起身扑向永生，你却在我脚下
丈量墓穴

也只有你知道，这么多年了，我活得
多么虚伪、多么矛盾

也只有你，驮着一面隐秘的镜子
揭示我被世界抹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