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后

它咬了我的茉莉。叶子落在

地毯上，像个春天

缩小了。忘了回到树上去

它也没显得多快乐，茉莉也不说话

反正都开不了花了

香气留在昨日，给了想爱的人

我也装作安静。窗帘一样

从高处垂落，偶尔又飞起来



2.小时候

◎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日子

山坡上长满了野韭菜。好像要

永远绿下去

我们爬得很高，在枞树下

大声歌唱。远处的牛羊

会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我们

有些风，好像也永远不会停下

夜晚被吹开衣扣。有几颗

星星，就落在草地上了

雪丫家的小羊崽

总在第二天清晨，先嗅嗅

再吃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

天空特别蓝。云朵

白得呀——好像巨大的棉花糖

妈妈总说，你要是听话

就全摘下来给你吃

我说不，要留一朵等我长大了

做件婚纱。阿姐穿过的那种



3.扶起城市的小影子



◎

6月21日。晴

隔壁的小孩。在看多啦A梦

再隔壁。有女人坐在地板上

开小白花

我躲在屋里。用门夹核桃

卡擦卡擦。这没有人能想象



◎

我常常站在窗边。天空偶尔

卷起波浪。我想应该

有人在里头，给亲人夹菜，盖被

或者写一封长长的信？



嘿。你知道我是在瞎说

这年月。已经没有人写信了

大雁依旧南飞，你我各自

活在洪荒之上。均匀切割



似驼背的水流。不方

不圆。没法拥抱，没法

快马加鞭。孤独与爱，已不知

——如何表达



◎

似有人敲门。

穿过客厅，闻到煮四季豆的香味

是的。是四季豆

是煮。

我那么确信



但。我丝毫不知

煮四季豆的。是男

是女

或者。只是一堵

漏风的墙壁？



4.致——

我庆幸我还能爱着。

庆幸。这有别于怦然心动

它是

星星之火。从水里浮现

从足下燎原。我看见你



瘦长的手臂。揽过远方的远

山峦与我



我也庆幸。五月

你扶起湖中的倒影。六月炎热

我们将风。从城市的一侧

挪到七月怀中。往日清贫

我庆幸。我这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