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是一位

一人吃饱

全家不饿的人。

大家一般都叫他老丁

有时也会有人

开玩笑称他为丁局。

我与他

在一锅里吃饭六七年

竟未想起问问他的名字

他的主要工作

就是每天

为局机关烧茶水。

然后给各个局领导

提水拿报纸

兼搞好楼道清洁。

局里一遇到零星小事

都喊他去办理

老丁平时

总拎着一大把钥匙

领导人的办公室

唯有他能出出进进

一到年关和中秋节

他常帮人提上去一些东西

有时半夜我们案子上

需要盖章

也去敲他的宿舍

老丁到分局

做临时工的时间

与分局的局龄差不多

分局才成立二十几年

但老丁快六十

我问他要是不干了

将来住哪里

老丁摆弄大半天

手中的钥匙

没有一把是他自己的

一位被辞退的同事

脱去那身警服后

如一座坍塌的建筑物

经过好长时间

骨头才慢慢硬朗起来

将他的天空撑起

有时也到局里来

一进那道大铁门

楼上扇扇熟悉的玻璃窗

仿佛只只带刺的眼睛

直到他低头出去

一想起白发苍苍的父母

瘦弱多病的妻子

对明天充满憧憬的女儿

一想起昔日飒爽英姿

真想把自己撕成块块碎片

不知现在干什么，

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

每次路上碰见，总感到他像一把铁锤在向我敲击

耳畔回荡悠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