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作山

用仰望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用口哨声呼唤远去的云

洁白使我的伤口禁不住羞愧

我内疚风中飘摇

我把松动的念头装进黑夜

泪水读懂星的手语

我点亮自己扮作你的眼睛

从你的山上远眺

哪里是手臂

哪里是胸膛

我要在水中划向你

将你的乳汁浸入血管

当暴雨流入大海

什么夜会阻挡岸基的延伸

二

我钻入你的怀中

一病不起

体温四十一度

毒火攻心

这与我中的箭毒不同

同是伤口

我更喜欢伤口里诞生的空气

树为什么会死亡

草为什么吹了又生

三

爱人，我的手帕丢了

芳香使我生出思念

我的眼睛是又一粒火种

站在海边，躺在树旁

爱人，手帕上蜷着泪滴

透明的夜晚遮不住窗纱

我的身影埋在黑暗中

等待你的呼吸漆白

四

你拉长我的胡子

我的胡子是又一片

新生的云朵

在浓密的树林中穿行

浪花打湿风

又被晒干

透过胡子的缝隙

灰白的时光

与我朝思暮想的

白色火焰

步调一致

五

你是镜子

把信仰映在面前

还自己一个冰峰的高度

或者

袒露胸怀

让这些铜铸的马撒欢

对照石头和青草

静如止水

爱如夏花

六

我好想坐进灯里把自己捻亮

用骨头的强度敲击橙黄色的光

四面墙壁围着我的牙齿缓慢爬行

世界在我无窗的胸膛走向黄昏

等待风缱绻，在树背后

灯火颤抖朝我发出蜕变的信号

我没有理会一切枯萎的劝告

影子再次升华成天空巨鸟

2011.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