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诗》



一


将倾废的旧房拆掉，几百个日夜的劳作
长出大厦的土里滴入了工人许多汗水



二


敲了敲焊接好的钢筋骨架
工人师傅知道它是一块硬骨头



三


建筑模板进工地时是崭新的
大厦矗立起来了，拉走时成了一车车的垃圾



四


大雨落在建筑工地上
工人师傅们可以休息了，他们没有假日



五


张师傅的媳妇到工地看他
工友们看得他媳妇低下了头

六
工友们很少洗衣服
他们的衣服每天让汗水洗好多次



七


有月光的夜里
工棚里总有不少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八


工棚到工地的路
工友们闭着眼都能走



九


一个年轻工友包里有许多书
妻子在每本书扉页上写的字他看不够



十


大厦落成了
工友们用目光给它拍照





《吃》


一


人们用两只筷子吃饭
他们用三只，第三只穿着一串馒头



二


一天三顿饭，就是充饥
是给机器加油



三


学生娃总是醒不了
厨房的师傅每次都给他留饭



四


过节时，他们也喝不少酒
那时会忘了疲劳和想家



五


接了家里的电话，他喝了酒
从四楼的脚手架上掉下去，他和他扔的酒瓶一样碎了



六


我把一桌子没怎么动筷子的菜打包
厨房的师傅接过后抓了几口吞下，噎得他抻了抻脖



七


山村里来的老刘
吃馒头时总念叨他羸弱的爹爹



八


他们夜里嗑着瓜子喝散白酒
喝得寒冷的北风都困了



九


新婚不久的小王
总多拿一双筷子



十


技术员一边看图一边吃饭
他觉得饭特别香





《穿》




一


王师傅一年到头穿着那件绿棉大衣
他的腿被风追了十几年



二


简易工棚闷热难耐
工人们一丝不挂还想脱下什么来



三


安全帽下的头发挂着汗珠
安全帽挡住了危险也挡住了风



四


混凝土工小刘给乡下的媳妇买了条裙子
小刘抱着裙子睡了三夜了



五


工棚里臭脚味熏天
夜里的工人们和一双双鞋把房间填满了